这天,天色铅灰,沉沉如浸水寒铁,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钟小宝攥着手机,指尖微微颤,连忙把屏幕递到墨晴眼前。
抖声热榜第三的词条格外刺眼——#新园村六童失踪,警方调查突逢诡异怪事#
墨晴指尖轻点,点开置顶视频。
镜头里,一名村妇披头散瘫跪在地上,哭得神情崩溃,嗓音嘶哑破碎:“我家小海才八岁……前天下午就在村口老槐树下玩耍,一转眼人就没了……全村人找了三天三夜,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啊!”
她身后几名村民面色惨白,说话时语气止不住飘:“不止小海,这半个月村里已经丢了六个孩子。”“警察来了也查不出半点线索,还凭空疯了两个人……”
墨晴抬手暂停画面,评论区早已被各式流言淹没。
“听说这村子旧址是百年乱葬岗,铁定是怨灵作祟!”“我亲戚在巡捕局当差,说办案警员回去全都胡言乱语,喊着‘影子活了’‘孩子被树根拖走’,没几日就口吐白沫没了气息!”“连医圣大徒弟都来过,直言邪气侵骨,无药可解!”“分明是妖怪现世掳人!”
墨晴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金芒。
她一眼便看透,视频画面间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冷浊气。
非鬼魅作祟,非精怪害人。乃是有心人刻意炼制的邪秽之力。
“备车。”
墨晴缓缓起身,素白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骤然凝肃,“去新园村。”
两小时后。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新园村地界。
本该是午后村落最喧闹的时辰,此地却死寂得令人怵,听不见半声鸡鸣犬吠。
村口那棵三百年老槐树,枝叶枯黄干瘪,扭曲枝桠宛如枯死的骨爪,阴森可怖。
树下散落着几只孩童破旧布鞋,沾满污泥,孤零零无人收拾。
好几户人家门前挂着惨白纸灯笼,夜风拂过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哀泣与压抑。
大雨已停歇三日,可江南独有的湿冷非但未散,反倒顺着肌理往骨子里钻,宛如无数细针扎入皮肉。
村里土路被踩得泥泞不堪,积水洼泛着诡异青黑光泽,映出村口一张张绝望、麻木又满是惶恐的面孔。
第六名孩童失踪的消息,清晨便传遍全村。
失踪的是五岁孩童小石头。晨起说去村东老槐树下捉知了,这一去,便再也没了踪影。
孩子母亲疯了似的奔到槐树下,只寻到一只破旧草鞋。鞋帮沾着几缕黑水渍,凑近便有腥甜混着腐臭的气息直冲鼻腔,呛得人阵阵晕。
消息如同惊雷,在村中轰然炸开。
哭声、怨骂声、绝望叹息交织一处,空气沉重凝滞,压得人连呼吸都倍感艰难。
墨晴与钟小宝刚踏入村口,周遭空气骤然一滞。
这不是寻常天寒,而是一股阴寒黏腻、裹挟腥腐的邪煞气息,顺着毛孔往体内钻去,自带慑人心神的恶秽感。
此乃极歹毒的邪煞秽气,绝非山野阴魂所能凝聚,定是邪修以阴毒法门常年聚阴炼煞、噬魂敛气留下的污浊余韵。
世间秽气有三大害:一侵肉身,使人畏寒心悸、神思昏沉;二侵神魂,引人幻视幻听、渐失本心;三侵地脉,令方圆百里生灵难安,稚童最易被引煞勾魂。
而新园村,恰好三害俱全。
“小祖宗……这里好冷。”钟小宝缩着脖子下意识往墨晴身旁靠拢,小脸一片惨白,“我总觉得有东西在身上爬,凉飕飕的。”
墨晴垂眸瞥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不可见的金芒悄然覆在他肩头。
一丝微弱黑秽之气,正缠在钟小宝后颈,顺着经脉悄然往丹田游走。
寻常黄阶、玄阶武者一旦被这秽气缠上,不出三日便会精神萎靡,继而癫狂乱语、口吐黑沫,最终暴毙而亡,与先前出事的巡捕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