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准备现在就走,内心对亲人们的担忧使他们实在无法坐着等待。
赵青梅推起一辆满满当当的板车,黎刚也咬牙推起另一辆,巨大的重量猛然落下,他脚步踉跄着。
黎刚自从在河道上受伤后,身体便一直不复从前。
看着丈夫,赵青梅的眼中流露出心疼和不忍,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
“爹,你别强撑,推一会儿后就换我,我天天磨豆腐,胳膊可有劲儿了!”黎漾撒娇道。
说罢,她也背起一人高的背篓,被压得弯下了腰,背带勒在肩膀上,硌得骨头疼。
黎生和黎花年纪小,拿不了东西,便听话地跟在三人中间。
锁好所有屋门,几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便向西出。
他们从自家后面的小路上走过,并未惊动村里人。
初时,几人走得慢,黎漾要每隔一刻钟就和黎刚换一换,这样能让他身体缓一缓。
黎生和黎花也很兴奋,刚开始蹦蹦跳跳,等走上一个时辰后,两人也蔫儿了下来。
眼看前面马上就要到小树林了,赵青梅鼓励着大家再坚持会儿。
望山跑死马。
看着近走着远,等走到小树林时,黎漾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个屁股墩儿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这样“负重”前行,简直是把一身骨头磨碎了再走。
看看其他人,也是一样。
赵青梅大口喘着粗气,脸颊上的汗直往下流,她用袖子一个劲儿不停地擦。其实袖子也早就湿透了,她只能时不时攥干水分了继续用。
黎刚在一旁的树根上坐着,大汗淋漓,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小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黎生和黎花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显然也是累惨了。
大家喝完水,坐着歇了足足一刻钟,才终于缓过来。
正准备走时,远处的小树林里有人跑来。
远远望着,那男人体格壮得很,脚下步伐极快,衣衫褴褛披头散的,看不清脸,似个野人一样。
眼看着这个野人朝着自家的方向跑,赵青梅声音颤抖着:“这,这不会是叛军吧?”
黎漾哭笑不得,这是塑料兄妹情吗?
“大舅!大舅舅!我们在这儿!”她挥舞着双手,大声朝赵青山喊去。
果然,对方跑得更快更欢了。
赵青梅这时候终于认出来了:“是大哥啊!”她高兴地喊道,“大哥——大哥——”
等赵青山走近时,众人一看,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也一缕一缕散乱着,脸上黢黑,双眼疲惫,嘴唇干裂。
“大舅你怎么了?小舅呢?”黎漾上前急切地问道。
赵青山的嗓子干得快冒火了,他指指自己的喉咙,啊啊两声。
黎漾忙打开自己的水筒递过去。
咕咚咕咚咕咚,他直接喝光了三个人的水筒里的水才停下。
“小妹,我正要去你家接你们,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赵青山开口说道。
“大舅,到底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还有我小舅呢?”黎漾见赵青山说不到重点,着急得很。
“我和青河商量过了,得赶紧回来接你们。叛军今天晚上就要到赵家村了!”
“什么???”
赵青山一句话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