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二十年逃亡。六条人命。无数灵魂碎片。
终结在一条旧货市场的暗巷里。
他的膝盖弯了。
整个人跪了下来。
师父走到他面前。
桃木剑抵在他的天灵盖上。
"魏千机。清微派叛徒。今日——由清虚派代行天道,封印你的修为,移交正道联盟处置。"
巷子安静了。
我瘫坐在地上,肋骨一阵一阵地抽痛。
手心的血混着泥土。
转头——
老张的灵体还在变电箱旁边飘着。
裂缝还在。
但缚灵咒的金光把他兜住了。
他冲我挤出了一个笑脸——虽然裂成两半的脸笑起来颇为惊悚。
"我——说了——我——能帮——忙——"
"你这叫帮忙?你差点没了。"
"差点——没——就是——还——在嘛——"
巷子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赵队长来了。
我仰头看天。
月亏之夜。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但活着真好。
【第八章】
接下来的事情分成了两条线。
一条线是刑事程序。
赵队长带着专案组接管了魏千机。
按照正常的司法流程,他面临的指控是"利用邪教手段致人死亡"——这是检察院能接受的最近似罪名。
至于那些灵蚀咒、邪阵、灵魂压榨——这些内容被写进了一份绝密的内参报告,送到了某个不公开的部门。
赵队长在事后告诉我,那个部门的全称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来的人穿便装,不带警号,但说话的口气比他的局长还硬。
"他们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赵队长喝着浓茶,"我说你是法医中心的实习生。"
"嗯。"
"他们不信。"
"正常。"
"然后他们问你师父是谁。我说是清虚派……什么来着?"
"清虚道长。终南山。"
"对。他们一听这个名字,就不说话了。直接走了。"
我挑了下眉毛。
看来师父在某些圈子里的名号比我以为的要响亮。
另一条线是法医中心的善后。
那天晚上的战斗虽然在旧货市场,但灵气波动的范围——覆盖了半个城南。
法医中心的太平间在那个时间段连续跳了三次闸。
冷库的温控器全部失灵,温度从零下二十度飙到了零下五十度——冻得跟南极考察站一样。
值班的保安说他看到走廊里的日光灯灯管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东头到西头依次爆裂。
他直接辞了职。
好在——人没事。
因为钱志远。
他记住了我的话。
当天晚上十点半,当法医中心开始出现第一次异常的时候——灯管闪烁、温度骤降——他立刻启动了应急撤离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