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走了,3o2那个王八蛋的脑袋,谁管?"
我笑了一下。
"反正不是我。"
【第三章】
辞职流程走得很快。
快到不正常。
我上午交了辞职信,下午人事科就把离职表打出来了。
所有审批签字,当天全部完成。
八年。
来的时候走了半个月的入职流程。
走的时候半天就批了。
效率这东西,看用在什么地方。
科室里的同事陆陆续续来找过我。
小周红着眼把科室合照拿给我,让我签名。
【我又不是退休的老干部。】
但还是签了。
住院医冯亮提着一袋橘子堵在更衣室门口,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陆哥,你以后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他的橘子差点掉地上。
那天下午我收拾东西。
更衣柜里没多少私人物品——一个搪瓷杯,杯底有茶渍;一张科室合照,去年年会拍的,我站在最后一排,旁边是赵哥,两人都没笑。
还有一面锦旗。
是去年那个脑干出血的老大爷家属送的,上面写的是"妙手仁心,再世华佗"。
当时没地方挂,就塞在柜子顶上。
我把锦旗留在了更衣柜里。
杯子和照片装进一个塑料袋。
背着我那个用了六年的双肩包,从住院楼后门出去的。
没走正门。
不想碰见钱大壮。
不是怕他。
是怕自己的职业素养撑不住,在最后一天砸了八年的招牌。
九月的风已经开始凉了。
我站在医院后门的台阶上,掏出手机。
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前几年猎头打来的。
是的,前几年有三家私立医院开过价,都被我拒了。
最高的一家开到年薪一百二十万,我想都没想就回了"不去"。
那时候我觉得公立医院才是战场,我在这里能救更多的人。
那时候我还信这个。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备注写着"和仁医院·沈院长"。
两年前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我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了。
"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