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相见(凌越泽顾时晏对对碰)
三月,上海。
亚太新能源投资论坛在浦东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凌越泽本来没打算来——议程他扫过一眼,大部分是政策解读和行业趋势,凌风有专门的政府关系部负责这类场合。但助理把确认参会的VIP名单发给他过目时,他看到了那个名字:SimonNg,CEO,VerdantGroup。
他靠在办公椅上,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后关掉名单,把助理叫进来,说这次论坛他去。
当天上午他穿了深炭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极简的哑光铂金。到酒店后领了胸牌,端了杯苏打水,跟几个相熟的同行寒暄了几句。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落地窗边一个笔挺的背影上——深灰色西装,站姿很直。顾时晏正和一个欧洲能源基金的合伙人交谈,脸上是那种疏离而礼貌的社交表情。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里碰了一下,各自收回。
上午的圆桌讨论,凌越泽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顾时晏在第一排。轮到东南亚政策风险环节时,顾时晏被主持人点名上去发言。他站在投影幕布前,用激光笔点着印尼特许权的并网数据,语速不疾不徐,数据和案例信手拈来。
凌越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这个SimonNg确实厉害。他那种安静的,算准一切后直切要害的精准,让人不得不服。
他忽然想起陆景琛也是这样。这两个人在专业领域的某些特质像得出奇,克制,精准,滴水不漏。
他笑了一下,自己从LSE到现在,追苏青禾的对手全是这种人。而他一个以前连作业都不肯写的纨绔子弟,现在坐在台下听他们演讲,还能听出他们数据里哪几个百分点太过模糊。
他将陆景琛和顾时晏归为一类,统称为,老油条。(作者乱入:顾时晏也没比你老几个月吧!?)
茶歇时,凌越泽端了杯苏打水,在休息区和几个相熟的同行闲聊。顾时晏也在,端着他那杯黑咖啡,旁边站着两个欧洲能源基金的合伙人,还有一位新加坡主权基金的VP。
几个人从欧洲碳关税聊到东南亚的并网政策,话题自然转到了城市上。有人说新加坡这几年新能源补贴退坡太快,顾时晏说政策调整是必然的,但新加坡的区位优势还在。有人打趣,新加坡的风景也是别具一格——尤其是滨海湾那片,晚上摩天轮的灯一亮,很好看。那位新加坡VP笑着说Simon总对滨海湾有感情。
凌越泽端着苏打水,自然地接了一句:“新加坡确实不错。我女朋友之前因为工作经常去那边,也说滨海湾的摩天轮晚上特别好看。不过她现在调来上海了,去得少了。”
顾时晏端着咖啡杯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抬起眼,目光隔着几个人落在凌越泽身上,但并没有开口。倒是旁边一位欧洲基金的合伙人笑着问凌越泽,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凌越泽
“凌总,露台风大。”
“那很好。念旧的人重感情,不容易被别的东西打动。一旦认定了,也不会轻易放下。适合干投资。”他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托盘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失陪,我去接个电话。”
片刻后凌越泽也起身,朝露台走去。
“Simon总刚才说念旧的人不容易被别的东西打动。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但我做风电出身的,更看重成长性。存量资产当然有价值,但增量才是未来。”凌越泽侧头看着他,“不过我们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让资产增值。这一点,我和Simon总应该没有分歧。”
顾时晏靠在玻璃栏杆上,手机还握在手里,但屏幕是暗的。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机收进裤兜。
顾时晏朝宴会厅走去,步伐快而稳。凌越泽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低头笑了一下。
顾时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语调不疾不徐。“有些东西不是成长的问题。比如一台风机的基础桩打在哪里,取决于最深处的地质——表层的土换了多少层,底下的岩层还是原来的。”他对上凌越泽的目光,“凌总把风机建得很漂亮,它转得也很好。但地基下面的岩层,不会因为地表之上的建筑发生改变。”
那位新加坡VP看了看顾时晏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凌越泽,若有所思地端起自己的咖啡杯,但没有说话。
顾时晏微微点了一下头,下颌线微不可察的绷紧,端起咖啡杯。
他转身朝露台走去,步伐和平时一样快而稳。凌越泽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消失在露台的玻璃门后面。他把手里的苏打水喝完,空杯子放在桌上,继续跟旁边那位欧洲合伙人聊碳关税的事。
顾时晏似乎每一个字都提前算好了,和他的尽调报告一样滴水不漏。但无所谓,从LSE到景元,从南汇到平潭,他每一片海湾都找过了,这一次他守住了。以后也会守住。
沙发周围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是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被拉紧了,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凌越泽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杯苏打水,桃花眼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是啊。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从高中就认识,后来在伦敦又碰到。她这个人念旧,喜欢的东西一直喜欢。要是她喜新厌旧,我哪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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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习惯风大——在风机顶上待惯了。”凌越泽靠在栏杆上,和他隔着一臂的距离。两个人并肩看着浦东灰蓝色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
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风大,凌总还是早点进去。”
说做投资的,以前在香港投行,后来回北京,现在在上海,看新能源赛道。那位合伙人说那你们同行,有共同语言。顾时晏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很平:“听起来是个很恋旧的人。从香港到北京再到上海,兜了一圈还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