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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刹(第1页)

千年古刹

年后第一个工作日,苏青禾在景元上海办公室的晨会上提议去天台山团建。

她说去年福建项目团队连轴转了三个多月,春节后又马上要启动新一轮尽调,趁正月还没出,让大家去国清寺走走,烧柱香,吃顿素斋,算是给新一年讨个好彩头。

小孙第一个举手赞成,周思远在旁边小声问国清寺在哪,苏青禾说在台州,隋代古刹,天台宗的祖庭。周思远愣了一下,“苏总你连团建选址都跟选项目似的,讲得出历史沿革和战略意义。”

晚上回到法租界公寓,苏青禾窝在沙发上,头枕着凌越泽的腿,把团建的事跟他说了。他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拿着iPad翻风机数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听完她的安排,他说是个好地方,千年古刹,江南烟雨,很适合她。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问他是不是又要突然给她惊喜。

他说这周不行,福建那边有个风机基础桩的施工节点,他得去盯着。她说哦好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腿侧,继续看她的团建行程表。他把iPad放下,手指穿过她的发间,低头在她耳后轻轻亲了一下。

团建那天,台州下着细密密的春雨。国清寺藏在深山坳里,隋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香炉里的青烟被雨丝压得很低,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苏青禾带着团队在大雄宝殿上了香,又去看了那棵一千四百年的隋梅——花期刚过,枝头还挂着几朵迟开的白色花瓣,被雨打湿后更显得清冷脱俗。

同事们在导游的带领下分散参观,她一个人沿着回廊慢慢走,手里撑着把从寺门口借的油纸伞,停在隋塔下面的石阶前,仰头看着塔身上被岁月磨蚀的砖雕。

身后传来脚步声。节奏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上。

她握着伞柄的手指轻轻收紧,没有回头。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慵懒笑意:“这位女施主,一个人在塔下站着,不怕被妖怪抓走吗。”

她转过身。凌越泽站在回廊的柱子旁边,穿藏蓝色防雨夹克,头发被雨雾打得微微湿润,手里转着一支笔——那是他每次在会议室里和她讨论技术方案时用的那支。

他靠在朱红色柱子上,嘴角那个不太正经的笑比国清寺的隋梅还灿烂。

“你不是说这周有事吗?福建那边风机基础桩的施工节点。”

“提前结束了,我昨晚飞到台州的。”

“昨晚就到了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

她握着油纸伞看着他,雨从伞沿滑下来滴在青石板上。仿佛前世今生。

傍晚同事们都下山去了镇上预订的民宿,苏青禾说还想再待一会儿,让周思远带队先走。等最后一辆商务车消失在盘山路的拐角处,凌越泽从回廊另一端走过来,把手里的笔收进裤兜里。

雨还在下,比下午更密更细。整座山都被笼在灰蓝色的雨雾里,钟楼偶尔传来一声悠远的钟响,在潮湿的空气里荡开,又被竹林吸进去。凌越泽牵着她的手,沿着回廊往寺庙深处走。

国清寺的格局和一般寺庙不同——依山而建,回廊幽深,越往里走越是安静。僧人们的晚课已经结束了,偶尔有扫地的沙弥低着头匆匆走过,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们拐进一间偏僻的禅房,门是敞开的,对着后面一片竹林。雨滴从竹叶上滑下来,落在石阶上,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和檀香混合的气息。深绿色的青苔爬满了石阶边缘,江南的春雨把整座寺庙浸成一块湿润的碧玉。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站在禅房里看墙上的经文碑刻。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春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他的目光从她后颈滑到她手腕上——那里还戴着他送的那只手表,表盘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极淡的光泽。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门开着,外面没人。雨声这么大,别人听不到。宝宝,你知道现在适合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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