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西山温泉(温泉play)
车停在西山半山腰的民宿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老板娘听到引擎声迎出来,熟门熟路地把钥匙交给陆景琛,说后院温泉池已经放好了水,厨房里温着小米粥,明天早上现蒸馒头。陆景琛道了谢,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拎出来——两个不大的背包,一个装了她的换洗衣服,一个装了他的。
苏青禾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冠缝隙里的星星。山里的夜比城里冷几度,她穿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风从领口灌进来,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陆景琛把背包放进房间,从背后走过来,把一条披肩搭在她肩上。羊绒的,还带着车里的余温。“山里比城里低好几度。进去吧。”
房间很大,是那间带独立小露台的。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山脊上零星的灯火,室内是暖色调的原木装修,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枝刚摘的栗子花。最里面是一扇通往私人温泉池的推拉门,池子不大,用青石板砌成的,水面氤氲着热气。
苏青禾换了泳衣裹着浴袍走出去,坐在池边把脚伸进水里试温度。水温大概四十度出头,刚好能把一天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泡出来的那种热度。她把浴袍脱了挂在一旁的木架子上,慢慢滑进水里,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夜空。山里的星星比城里多,银河隐隐约约横在天上。
推拉门响了。陆景琛只穿了一条泳裤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大麦茶。他把杯子放在池边,脱了拖鞋,从她旁边的池壁滑进水里。水面荡了一下,热气被搅动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升腾。他靠在池壁上和她并排坐着,手臂搭在她身后的石沿上,手指离她的肩膀只差一个水花的距离。“在想什么。”
“在想——”苏青禾把目光从星空上收回来,侧头看着他,“你这个民宿订了多久了。每次我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你都能立刻拿出一个地址。你手机里是不是有一个专门的备忘录,列了所有适合带我去的、可以爬山、可以泡温泉、有独立小院的民宿。”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把手臂从她身后的石沿上移下来,落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水珠在她的皮肤上凝成极细的小溪,从他指尖滑过。“是你每次问我之前,我就已经在想——如果她需要离开北京几天,会想去什么样的地方。山里,人少,有温泉,能看星星。然后在你开口之前就找到了。”
苏青禾没有说话。她在水里转了个身,面对着他。温泉水漫到她锁骨,把她的锁骨窝填成两片浅浅的、盛着月光和水汽的小池塘。她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颈侧,发尾浮在水面上像深色的水藻。她往前走了半步——在水里走,动作被水的阻力拉得很慢——然后把手撑在他膝盖两侧的池壁上,把他困在自己的身体和池壁之间。水雾把她的睫毛打得微湿,她仰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不知是温泉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陆景琛,你这种人很可怕。”她把手从池壁上移到他胸口,指尖按在他的胸骨正中缓缓往下滑。水珠沿着她手指的轨迹滚下去,没入水面。他的腹肌在水下微微绷紧,她感觉到指尖下的触感从温热的皮肤变成了微微跳动的肌理。“你让所有人在你面前都觉得自己可以停下来,但你从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你也需要停。”
“我不需要。”
“需要。”她把整个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掌心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她想象中更快。“你需要有人告诉你——你不用提前准备披肩,不用在我开口之前就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你也可以是那个不想说话的人。”她低头吻了他的锁骨。只是嘴唇轻轻贴上,他的呼吸在她的发间顿了一拍,他搭在池沿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苏青禾。”
“嗯。”
“你再这样——我就没办法慢慢来了。”
她抬起头看他,嘴角有极淡的、不太正经的弧度。“谁让你慢慢来了。”她的腿在水下碰到了他的。他的皮肤很烫,温泉水再热也烫不过体温。他的肌肉在腿侧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忍耐。她凑到他耳边,嘴唇贴在耳垂上,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忍。你在机场等我从不催,你不问我关于SimonNg的事——你是不是觉得你忍得特别好。”
他说不出话,只是攥紧了拳。
“今晚你也要忍吗?”她说。
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水花溅在青石板地上,她的后背落在池边铺着的软垫上,湿漉漉的头发铺在身下像深色的扇面。他俯在她身上,水珠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她锁骨上,滚进锁骨窝里晃了一
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我是在想——现在能让我觉得像家的地方。或许是你旁边。”
苏青禾沉默了很久。她的身体还贴着他的,他心跳的速度从贴着她胸口的地方传过来——很快,但很稳。他明明在说一个也许会让他自己很痛的真相,但他的心跳没有乱。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在他的皮肤和湿发之间:“我下午站在那棵槐树下,是想十五岁之前——我那时候还住在西城,我爸还没出事,胡同口也有一棵差不多这么大的槐树。后来搬走了,再也没回去看过。我今天站在这棵树下,忽然觉得那已经是别人的家了。”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刚才在温泉里想说的不是这个。”
“下午在民宿门口你站在老槐树下看了很久。你抬头的时候在想的不是我对吗?”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水还挂在皮肤上没有干,温泉的热气把整个池边蒸得像一个小小的热带。她在他身上起伏,湿发贴在后背,他扶着她腰的手力道比任何一次都更重。她低头看他——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一直看着她。不是那种克制的、评估的目光,是那种把所有的伪装都卸掉了的、只看她一个人的专注。她在他的注视里碎了一次,攥着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手腕那道疤上划过。他把她从腰上托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池边的软垫上,从后面进入。她攥紧软垫边缘,声音被撞碎成断断续续的低吟。他俯下身贴着她的后背,嘴唇贴在她耳后——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他说:“以后不管你在哪棵树下站着,我都在。”
事后他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去倒了杯温水。她裹着被子端着杯子,看着他从浴室里出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只穿了一条长裤,头发还没擦干,水珠从肩胛骨之间那道浅沟里滑下去。这个男人刚才在温泉池边说了那句话——以后不管你在哪棵树下站着,我在。她没有回答,但她把杯子放下,在他躺回床上的时候翻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没有观察。我只是在看你。”
她在这句话里到了第二次。
是的,她是在想,如果这棵槐树种在新街口的胡同里,树下站着的会是另一个人。但那个人已经改了名字,换了姓氏,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苏青禾不会为他停下现在要走的路,但她会在某些时候——比如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的时候——忽然想到他。
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你连这个都观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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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的手指停了。她看着他,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眉眼照得很清晰。他看着她,那双一向沉静的深黑色眼睛里没有逼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等了很久的坦诚。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吻她。身体沉入她的时候她仰起头倒吸了一口气,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肌理。他在她身体里停了一拍,让她适应,让她决定节奏。她把他拉得更近,腿缠在他腰后,脚踝交叉锁住。他动,深而缓,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眼前发白,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嘴唇贴着他喉结上那颗滚来滚去的小突起——每一次他低喘的时候那里都会轻轻震动,她就追着那跨震动吻上去,用舌尖轻舔。
下又溢出来。他低头吻了她——不是温柔的试探,不再收力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种吻。她回应他的力度和他对等,手指穿进他湿漉漉的发间,舌尖撬开他的嘴唇,腿缠上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他闷哼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被逼出来的。
窗外山里的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了。她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你可以想他。我不介意。只要你回来的时候还会像现在这样抱着我。”
她把他从身上撑起来一点,让他的脸悬在自己上方。他额前垂下一缕湿发,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眉心上。她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一边,指尖沿着他的眉骨滑到颧骨,滑到下颌线,停在他喉结上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喉结在她指尖下滚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都跟着绷紧了。她反手解开他泳裤,动作不快,每一下都让他的呼吸更重一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她在他耳边说,声音被喘息切成一截一截的,“我在想你上次——在我家浴室。你说你把我当成尽调的一部分。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我都想把你推倒——就想看你还能忍多久。”
她睁了一下眼睛,没有开口。她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