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顾行之可能要死在局子里面了吧?哎,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林越把头扭了回来。
“顾行之那样的背景,怎么可能死在里面?”
沈听澜一直看着她。
“真的吗?如果有人认为他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什么被污染的人呢?”
林越眯了眯眼,“没有什么认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那便像你说的那样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那我们不如赌一赌?”
“赌什么?”
“赌,很快,顾行之就是了。”
沈听澜那句话落下去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林越盯着她,目光锋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沈听澜却不闪不避。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沈听澜弯了弯嘴角,“你问我有没有帮你清除污染,我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然后你就不帮了。那我只能换个方式请你帮忙,我们赌一赌,赌顾行之很快就会成为污染者。”
林越的瞳孔缩了缩。
她听懂了。
不,她从一开始就听懂了。
只不过现在沈听澜把话挑明了。
顾行之不是污染者,至少在公众面前不是,在法律层面不是,在联邦所有的官方记录里都不是。
但是,如果有人在背后操作,如果有人在舆论场上、在调查环节、在证据链条上做手脚,那么“不是”也可以变成“是”。
那些上层人士的手段有多脏,她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联邦有法律规定,”沈听澜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段她已经反复咀嚼过很多遍的条文,“危机时刻出手维护公众安全和秩序,不需要承担之后的任何法律责任。”
林越没有反驳。
“顾行之杀人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的确给想要对他动手的人制造了舆论危机的机会。”
“但舆论也有滞后性,法律就在那里,视频就在那里,总会有人反应过来,顾行之是无罪的。”
所以,幕后的人需要在公众反应过来之前,达成自己的目的。
林越曾视顾行之为秩序的破坏者,但他从未展现过自己作为破坏者的一面,迄今为止,顾行之都是秩序的维护者,和林越一样。
在顾行之没有显露出污染者的身份之前,他就是人民的英雄。
视频里他挡在人群面前,光刃刺穿那个暴动者胸膛的时候,他是在保护别人
林越,不允许一个救人的人被这样陷害。
即便那个人很可能真的是污染者。
一码归一码。
“你要我怎么帮?”林越的声音终于从那种锋利的审视中软了下来。
“我不知道啊。”沈听澜理直气壮,“我要是知道怎么帮,我就不来找你,我自己就去做了呀。”
林越:“……”
沈听澜成功的把麻烦甩给了别人,她起身就打算离开。
林越还是没有忍住开口,“你不说,我也知道,就是你做的。”
沈听澜不答反问。
“按照你说的,我可能是你口中的污染者,你似乎一直在针对这个群体。我也想问,既然你认为我是污染者,那天,你又为什么要冲过来,挡在我的身前呢?”
“你一日没有暴露,就一日是联邦公民,我是军人,保护无辜公民是我的责任。”
追逐污染者,控制污染者,处理污染者,是林越的工作。
保护公民,守护公民,爱护公民,是林越行事的底线。
前者是坚守后者的表现形式之一,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