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苏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爬山虎的沙沙声。她穿过院子,走进堂屋。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供桌,供桌上摆着几个牌位。牌位前面的香炉里插着三支已经燃尽的香。
白紫苏走到供桌前,蹲下身,手电筒的光照进供桌下面的暗格里。
暗格里,放着几个小纸人。
不是城隍庙地宫里那种成百上千的规模,只有五个。五个纸人,红红绿绿的,纸脸上画着笑眯眯的表情。
白紫苏伸手把纸人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供桌上。
她掏出那面铜镜,对准第一个纸人,心里默念出来。
铜镜背面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柔和的白光从镜面射出,照在纸人上。
纸人开始颤抖,纸脸上的表情从笑变成哭,然后一股淡淡的、几乎透明的气体从纸人身上飘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光着脑袋,瘦得像一根柴火棍。
他的魂很淡,比城隍庙地宫里那些还要淡,边缘已经在消散了。
白紫苏连忙从兜里掏出那个瓷瓶,倒出一颗定魂丹,捏碎了洒在男孩的魂魄上。
粉末落下的瞬间,男孩的魂魄凝实了一些,不再消散了。
他看着白紫苏,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白紫苏看懂了。
疼。
白紫苏的鼻子一酸,“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
秦慎不在,没有人开路。白紫苏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魂魄送走。她想了想,从兜包里掏出一张符纸,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引路符——这是她从陈皮叔那本入门书上学来的,画得歪歪扭扭,但她觉得应该能用。
她把符纸点燃,火光在昏暗的堂屋里跳动。
“跟着光走。”白紫苏对着那个男孩的魂魄说,“光去哪,你去哪。”
男孩的魂魄看了看那团火光,又看了看白紫苏,然后飘向火光,消失在火焰中。
符纸燃尽了,化作灰烬飘落。
白紫苏松了一口气,又拿起第二个纸人。
一个,又一个。
五个魂魄,全部送走了。
白紫苏把铜镜和瓷瓶收好,坐在地上,靠着供桌腿,大口喘着气。她的手臂酸了,眼睛涩了,嗓子干了,但心里是踏实的。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用黑雾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白紫苏伸手摸了摸那团黑雾,“走吧,下一个。”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柳巷18号。
巷子里,阳光依旧刺眼。
白紫苏眯着眼,正要往下一个据点走,兜里的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柳巷18号的魂魄,你也敢动?】
白紫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复【你是谁?】
消息显示已送,但没有回复。
她等了片刻,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走出巷子。
下一个据点在城西,距离柳巷大约半小时车程。白紫苏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妈,刚才那条短信,会不会是陈家的人的?】
白紫苏没有睁眼,“肯定是。”
九漏鱼又问【那你还要去城西吗?】
白紫苏睁开眼,“去。为什么不去的?”
九漏鱼缩回影子里,不说话了。
城西的据点在一片老旧的小区里,是一栋六层的居民楼。地图上标注的是三楼的一间房子。
白紫苏找到那栋楼,爬上三楼,站在门口。
门是防盗门,锁着。
她伸手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