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苏一夜没睡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晃眼的金线。
九漏鱼不在床底下。
她坐起身,揉了揉脖子,下床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照得她眯了眯眼。院子里,九漏鱼蹲在鸟笼花亭的顶端,猩红的竖瞳盯着街对面的方向,一动不动。
白紫苏推开窗户,“九漏鱼,看什么呢?”
九漏鱼低下头,从鸟笼上飘下来,缩回她的影子里。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昨晚对面有人站了一夜。】
白紫苏的手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
九漏鱼点头,又划字【看到了。穿黑衣服,看不清脸。天快亮的时候走了。】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关上窗户,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秦慎已经做好了早饭。
小米粥,煎蛋,一碟腌萝卜,两个杂粮馒头。
白紫苏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秦慎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水煮蛋。
“昨晚有人在外面站了一夜。”白紫苏说。
秦慎剥蛋的动作没停,“我知道。”
白紫苏看着他,“谁?”
秦慎把剥好的蛋放在她碗边,又拿起一个,“陈家的人。来踩点的。”
白紫苏眉头紧皱,“踩点?他们要对我动手?”
秦慎摇头,“不会这么快。只是看看你住在哪,身边有什么人,出入的规律。”
白紫苏咬了一口蛋,嚼了两下,“那我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秦慎看着她,“换去哪?你只有这栋别墅。”
白紫苏噎了一下,端起粥碗灌了一口,把噎住的蛋黄冲下去。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他说得对,你没钱搬家。】
白紫苏用脚踢了一下那团黑雾,“闭嘴。”
秦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剥第二个蛋。
吃完早饭,白紫苏去了白事铺。
陈皮比她到得早,正在柜台后面扎纸人。他的手很巧,竹篾在指间翻飞,几下就扎出一个骨架,糊上纸,画上脸,一个纸人就立了起来。
白紫苏把兜包放在柜台上,坐在旁边,帮着他折金元宝。
“叔,陈家老太爷借尸还魂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陈皮的手没停,“张之闵说的。他年轻的时候跟陈家打过交道,差点折在里面。”
白紫苏放下手里的金纸,“张叔跟陈家交过手?”
陈皮“嗯”了一声,把扎好的纸人放到一边,又拿起一根竹篾,“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陈家老太爷的身体开始衰败,急需一批新的魂魄。张之闵有个师叔,在湘西那边做赶尸的,手里有几具百年难遇的胎尸。陈家找上门要买,张之闵的师叔不卖,陈家就动了手。”
白紫苏问,“后来呢?”
陈皮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后来张之闵的师叔死了。那几具胎尸也被陈家抢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