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苏走进去,一个满头白的老妇人从屋里迎出来,眼睛哭得红肿,走路都有些踉跄。她握住白紫苏的手,声音抖,“姑娘,你可来了……你帮帮我,帮我送送小宝……”
白紫苏拍了拍她的手背,“您放心,我来哭。”
她换了丧服,走到灵棚下面,跪在蒲团上。
按照老妇人的要求,她哭的是“送别”——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低声啜泣,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像是在跟孩子告别。
“小宝啊,你咋就走了呢……你奶还等着你长大呢……”
哭声不大,但句句戳心。
老妇人在旁边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哭到一半的时候,白紫苏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
棺材没有盖严实,留了一条缝,大概是家属想让孩子透气。从那条缝里,她能隐约看到男孩的脸。
男孩的脸色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色。嘴唇紫,指甲黑——这不是溺水的症状。
白紫苏心头一跳,哭声顿了一瞬,很快又接上了。
她没有声张,继续哭完,站起身,擦干眼泪。
老妇人拉着她的手道谢,塞给她一个信封。白紫苏接过信封,没有急着走,而是扶着老妇人走进屋里,说是要喝口水。
屋里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齐。白紫苏在板凳上坐下,老妇人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对面,低着头,又开始抹眼泪。
白紫苏喝了一口水,压低声音,“阿姨,小宝的指甲,怎么是黑的?”
老妇人的手猛地一抖,水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抬起头,看着白紫苏,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没有出声音。
白紫苏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孩子的死,不是意外。
“阿姨,”白紫苏轻声说,“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您要是知道什么,说出来,或许对孩子有个交代。”
老妇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站起身,走到里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白紫苏。
白紫苏接过,展开。
纸条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字迹很大,像是小孩子写的:
“陈爷爷给的糖,吃了肚子疼。”
白紫苏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抬头看向老妇人,“陈爷爷是谁?”
老妇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是……是隔壁陈村的一个老头。上个月,他来村里,给几个孩子糖。小宝也吃了一颗。回来就喊肚子疼,我没当回事,以为就是吃坏肚子了。后来疼了几天,好了。谁知道……”
她顿了顿,眼泪又掉了下来,“谁知道前天,小宝又去了陈村,回来的时候嘴里含着糖。当天晚上就开始烧,说胡话,第二天早上就不行了。”
白紫苏心头一沉,“报警了吗?”
老妇人点头,“报了。警察来了,说没现异常,孩子身上没有外伤,胃里也没有毒物残留,初步判定是溺水。还说陈村那个老头他们去问过了,老头说没见过小宝。”
白紫苏把纸条折好,放进兜包里,“阿姨,这张纸条我能拿走吗?”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紫苏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灵棚下的棺材。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那孩子,魂魄不在。棺材里是空的。不是空棺材,是魂没了。】
白紫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出屋子,站在灵棚旁边,假装在看遗像,压低声音问九漏鱼,“魂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