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苏沉默了片刻,“陈礼昂,也是这个陈家的?”
杜老的笑容淡了一些,“陈礼昂,是陈家的人。但他背叛了陈家,所以死了。”
白紫苏心头一跳,“是你杀的他?”
杜老摇头,“不是我。是陈家的人。”
白紫苏追问,“为什么?”
杜老看着她,“因为他想揭陈家。”
他顿了顿,“就像你一样。”
白紫苏后背一阵凉。
杜老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瘆人,“白长老,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邀请你的。”
白紫苏握紧柳枝条,“如果我不答应呢?”
杜老的笑容不变,“那你就只能活着走出这个码头了。”
话音刚落,仓库四周的黑暗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白紫苏环顾四周。
黑暗中,一双又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猩红的,幽绿的,暗黄的。
不是人的眼睛。
白紫苏后退一步,九漏鱼从影子里猛地探出头,黑雾凝成一面盾牌,挡在她面前。
杜老拄着拐杖,站在仓库中央,看着她。
“白长老,你想好了吗?”
白紫苏深吸一口气,从兜包里掏出柳枝条,横在身前。
“我想好了。”
她说,“我不加入。”
杜老的笑容终于收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
然后他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向仓库深处。
“那你就走吧。”他说,“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陈家的人了。”
白紫苏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是陈家的人了?”
杜老头也没回,“从你拿到那本手抄本的那一刻起。”
白紫苏心头一凛。
杜老的身影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黑暗中。
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也一盏一盏地灭了。
仓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白紫苏和九漏鱼。
白紫苏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妈,他说的陈家,和城隍庙那个老头说的陈家,是不是同一个?】
白紫苏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是同一个。
陈家养鬼,陈家做生意,陈家杀陈礼昂,陈家盯上了她。
她握紧柳枝条,快步走出仓库。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废弃的码头上。
江风吹过,带着水腥气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白紫苏走到停车场,秦慎靠在车门上,正在抽烟。
他很少抽烟。
月光下,烟雾从他的指间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白紫苏走过去,“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