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慎没有回答,只是将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出了城区,上了乡道。
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田野越来越多。
七月的田野一片碧绿,玉米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秦慎把车停在一处村口,熄火下车。
白紫苏跟着下车,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清一色的砖瓦房,有些屋顶还是老式的黑瓦。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的阴凉。
榕树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聊天,旁边有几只鸡在啄食。
看到秦慎和白紫苏,老人们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聊天。
白紫苏按照那个男人给的地址,找到了祠堂。
祠堂在村子东头,是一座很小的建筑,和照片里一模一样——青砖墙,黑瓦顶,门楣上刻着两个字。
白紫苏念出声,“陈祠。”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妈,这村子的人都姓陈。】
白紫苏点头。
秦慎已经推开了祠堂的门。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香灰和霉味。
祠堂不大,正对门的墙上挂着几排画像,画像上的人穿着清朝的服饰,面容模糊。
画像下面的供桌上,摆着几个牌位。
牌位前面的香炉里,插着三支已经燃尽的香。
供桌两侧,各站着三个纸人。
红红绿绿的,纸脸上画着表情。
白紫苏走近,盯着那些纸人的脸。
果然是哭脸。
每个纸人的脸上,都有两道黑色的墨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像泪痕。
但除此之外,纸人的身体也有变化。
白紫苏注意到,纸人的关节处——手腕、肘部、膝盖——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弯折过。
她伸手碰了碰一个纸人的手腕。
纸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真正的、有意识的动弹。
白紫苏猛地收回手。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凝成一只爪子,挡在她面前。
秦慎站在供桌前,目光扫过那些牌位。
他忽然开口,“这祠堂里,死过人。”
白紫苏心头一跳,“什么时候?”
秦慎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供桌旁边,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了摸。
地上有一层薄灰,但有一块地方,灰是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