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白事铺的窗户,照在柜台上一层薄薄的灰上。
白紫苏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黑雾凝成一小团,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补觉。
横城的事过去三天了。
那天夜里,秦慎出现后,困魂阵破了,杜老和那七个黑斗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七盏幽蓝色的灯也一并没了,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张念音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小云脸上的伤好了大半,但精神状态很差,陈雪儿给她放了假,让她回老家休息。
明清找到了那条暗道,入口在一楼大厅的壁橱后面。暗道通往地下,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里有一具白骨。法医鉴定,死者为女性,死亡时间约八十年前,骨骼上有多处锐器伤。
沈家小姐的尸骨。
明清报了警,张3连夜赶来,把整栋楼封锁了。后来的事,白紫苏就不太清楚了。
她只知道,剧组停了三天,今天又复工了。
但她没去。
不是不想去,是周小雨打电话来说,剧组换了拍摄地点,从横城换到了南城郊外的一个度假村。新地点没什么幺蛾子,她已经找到了另一个替身,不需要白紫苏去了。
白紫苏当时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行”。
她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
陈皮叔还没回南城。
消息说在张之闵那边还有事要处理,让她再看几天铺子。
白紫苏把抹布扔进盆里,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字:【妈,你怎么了?】
白紫苏低头看了一眼,“没怎么,就是觉得,最近的事太多,脑子有点乱。”
九漏鱼又划字:【那就别想了。想多了掉头。】
白紫苏:……
她伸手弹了一下那团黑雾,“你最近成语用得越来越溜了,跟谁学的?”
九漏鱼得意地晃了晃黑雾:【手机鬼。它给我了好多成语词典。】
白紫苏愣了一下,掏出翻盖手机,翻到手机鬼的聊天记录。
果然,最近几天,手机鬼和九漏鱼的聊天记录比和她还多。
全是成语接龙。
白紫苏看着那些“心心相印”“印堂黑”“黑白分明”“明明白白”之类的词,嘴角抽了抽,把手机揣回兜里。
“少跟它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她说。
九漏鱼缩回影子里,假装没听见。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铺子里来了个客人。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头有些长,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他背着一个很大的帆布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在那些纸人纸马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白紫苏身上。
“你是陈老板?”他问,声音不大,带着点南方口音。
白紫苏站起身,“陈老板不在,我是临时工,有什么事您说。”
男人走进来,把帆布背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堆碎片。
白紫苏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