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准备以逸待劳,先是让三皇子带着小部分骑兵切割战场,自己带领着守城兵马在城楼上进行压制,待敌军阵脚松动之际,再率主力自西门倾巢而出,如铁流奔涌直插其腹心。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三皇子竟然敌不过萧若风,非但未能分割敌阵,反被差点被萧若风一枪挑落马下,麾下骑兵顷刻溃散。
他心头一沉,却未有丝毫迟疑,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西门,现在萧若风虽然撤退了,但是敌军余部仍在西门外逡巡,烟尘未散,杀气犹存。
他厉声喝令:“擂鼓!开城门!”鼓声如惊雷滚过城墙,厚重的西门在刺耳的轴转声中缓缓洞开,守城将领一马当先跃下城楼,玄甲映着残阳如血,身后三千精锐踏着鼓点奔涌而出,铁蹄撼动大地,直扑那尚未合拢的敌军缺口。
萧若风看着向着自己疾驰而来的玄甲铁流,嘴角竟浮起一丝冷峭笑意,手中长枪缓缓横于马前,枪尖微颤,映出天边最后一道残阳余晖。
三皇子则是开始慌乱地收拢残兵,却见萧若风并未后撤,反而勒马横枪,而他原本的兵马则如潮水般向两侧裂开,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而在那里,竟然是萧若风早已埋伏多时的五千黑甲重骑,自烟尘深处轰然杀出,铁蹄踏碎残阳余晖,枪锋所指,正是守城将领亲率的三千玄甲前锋——两股钢铁洪流,即将在西门外三里坡前迎头撞上。
守城将领瞳孔骤缩,却已无暇变阵。他猛然勒缰,玄甲战马人立而起,长剑劈向斜阳:“结锋矢阵!随我——凿穿中军!”话音未落,三千铁骑齐声怒吼,前队重盾轰然顿地,后队长枪如林斜指,整支队伍在奔袭中硬生生拧转锋向,化作一柄燃烧着残阳烈焰的青铜巨矛,直刺那黑甲洪流最汹涌的咽喉。
萧若风派遣的领军将士正是当初三位琅琊骑兵都尉——常愧风,陆斩离。陈不平三人策马并驰于锋矢之尖,甲胄上血痕未干,却无一人勒缰回望。
常愧风一马当先,铁枪横扫,将迎面撞来的黑甲前锋挑飞三丈;陆斩离刀光如雪,自左翼斜劈而入,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陈不平则引弓怒射,三矢连,正中敌阵旗手咽喉。
箭矢破空声未歇,陈不平已弃弓掣刀,纵马撞入敌旗倾倒的烟尘之中。
黑甲重骑的攻势陡然一滞,紧接着便被这骤然变向的锋矢阵狠狠扎进胸腹,原本汹涌的冲锋势头瞬间被撞得粉碎,人喊马嘶间血花混着尘土冲天而起。
萧若风在阵前驻马观阵,手指轻轻扣着枪杆,看着自家重骑被硬生生凿穿前锋,却依旧神色不动,只低声对身侧亲兵吩咐:“让两翼包上去,缠死他们的侧翼。”
话音刚落,原本向两侧散开的萧部兵马立刻应声而动,号角声顺着风势卷过战场,左右两翼的步骑齐齐喊杀着扑上,将守城将领的三千铁骑死死咬在原地。
守城将领冲在阵前,长剑接连挑翻两名黑甲骑兵,眼角余光瞥见侧翼被围,心头反而更添几分悍气,他厉声高呼:“今日唯有死战,退后者斩!”
剑锋一转,直扑常愧风三人所领锋尖不远处的黑甲统将,竟要亲手斩将夺旗,打散这股埋伏的奇兵。
长枪大刀交击的脆响接连不断,三里坡前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得透红,两拨铁骑绞杀在一处,每一秒都有战士坠马,却没有一步后退。
萧若风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战局,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牢牢锁着那个冲在最前的玄甲身影,只待对方气力耗尽,便要亲自出手取下他的级。
顾衍看着自己派出的三千精锐已如钢锥凿入敌阵腹心,可是现在却被萧若风两翼包抄的铁骑死死咬住,阵型渐次收束,锋矢之锐已难再突。
他知道自己再不能等了,如果自己等下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三千玄甲儿郎被活活绞杀在三里坡的泥血之中。
顾衍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残阳西沉处:“传令——西门开!全军出城!随我——杀!”
城门轰然洞开,铁蹄踏碎青石阶,震得残阳余晖都在颤抖;顾衍一马当先冲出西门,玄甲映着血色残光,如一道撕裂天幕的寒电劈向战阵中央。
马蹄卷起的烟尘尚未散尽,顾衍已撞入战团腹地,长枪横扫,萧若风也横枪格开,两骑错身而过,枪尖擦着玄甲肩甲溅出一串刺目火星。
萧若风喉间滚出一声低笑,调转马头,枪尖斜指顾衍后心,战马人立而起,嘶鸣裂空。
两军的兵马再次开始相互厮杀,刀光与枪影在残阳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战马悲鸣、甲叶铿锵、断刃坠地之声不绝于耳。
王劈川,肖战江,薛断云三将各自率部如三柄利刃,自西门缺口斜插而入,直取顾衍所向之处,将顾衍的玄甲亲卫阵列撕开一道血口,三股铁流汇作一股洪峰,直接杀向了顾衍的中军大纛!
而顾衍身边的副将也厉喝一声“护纛!”
身形一晃便迎着薛断云的刀光冲了上去,甲叶碰撞间两人瞬间拆了七八个回合,刀枪破风的锐响震得周遭兵士都不由得偏开了头。王劈川与肖战江也不耽搁,趁着薛断云缠住对方副将的间隙,领着麾下骑兵直扑大纛之下,长刀起落间,守纛的兵士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里。
顾衍这边刚与萧若风对了三枪,臂骨被震得隐隐麻,眼角瞥见大纛晃动,心下登时一紧,虚晃一枪逼开萧若风,便要拨马回救。
萧若风哪里会给他回军的机会,双腿一夹马腹追了上来,长枪如毒蟒出洞直刺顾衍后心,枪风劈得顾衍后颈的丝都倒竖起来。
顾衍听得身后枪风临近,猛地俯身趴在马颈上,枪尖擦着他的背甲扫过,划开一道半寸深的口子,热血瞬间浸透了内层的布衣。
顾衍闷哼一声,借着战马前冲的惯性猛地拧腰转身,佩剑挽出一道银虹斜劈萧若风马腿,萧若风不得不勒缰跳起,避过这绝杀一刀,两人就在战阵中央再次搅杀在一处,枪来剑往,每一招都奔着取命而去,周遭的兵士拼杀得越惨烈,残阳把整片战场染得如同浸在血里,三里坡前的喊杀声直透云霄,连西天的浮云都被震得缓缓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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