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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加速（第1页）

在大帐之中的叶啸鹰看着不停挥舞着手中剑的李明阳，眼中闪过一丝泪光，这套剑法自己看过雷梦杀挥舞过无数遍，他曾经问过雷梦杀为什么喜欢这套剑法。

雷梦杀只淡淡一笑：“因为我想家了，每次想家我就练一遍，这是我教给我大儿子唯一的剑法。”

李明阳站在城头看风景的样子，和当初的雷梦杀如出一辙——沉静、坚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叶啸鹰喉头微哽，指尖无意识摩挲，他看着那位少年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位在他少年时并肩作战的头。

李明阳站在城头猎猎风中，衣袂翻飞如旗，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如古井深潭，他再次成为了那军队的统帅，目光如炬。

此时的南诀的王府，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头那封未拆的密信，那里写着自己南诀的南诀主帅被李明阳斩于朔风关。

烛火忽地一颤，信纸边缘微微卷起，墨迹在昏黄光晕里泛着冷铁般的青灰。

此时南诀的皇宫中，皇帝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紧攥着另一封八百里加急战报，纸角已被汗浸得软。

他凝视着李明阳的名字，喉结缓缓滚动，仿佛吞下了一枚烧红的铁丸，为什么北离总有兜底的人，当年的李长生，后来的萧若风以及现在的李明阳，可是自己的南诀却没有这么一个顶尖的战力。

他不断地撕扯的着战报，纸屑如雪纷扬，飘落于金砖地缝间，现在北离的情况不是打不打得过自己，而是想不想要打自己。

他的眼睛通红的看向后院，那里有一个祖先辈留下的，说是一个术士给南诀续命的最后底牌，那里有一张契约，只要自己签订了那契约，自己的南诀便能获得统治天下的力量。

他枯坐良久，指尖悬在契约上方三寸，获得任何的力量都会付出等重的代价，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契约上的文字，只要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用朱砂蘸取指尖血，缓缓落下，自己的南诀便有一统天下，永镇山河。

他看着手边的朱砂笔，他将契约重新收起，还没到亡国的时刻，自己还不能签。

此时在天下东极的岛上，莫衣正凝望着自己脚下的阵法，这段时间这里的阵法开始变得十分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崩解，里面的东西仿佛随时都可以挣脱封印。

海风卷着咸腥扑来，莫衣赤足立于阵心，在他站立脚下，青砖寸寸皲裂，蛛网状的裂痕正无声蔓延向阵眼中央，他此时全身都在光，光晕如熔金流淌于筋络之间，每一道裂痕都映出幽蓝电弧，指尖悬停半寸，未触阵眼，却似已承万钧。

而在天启的钦天监中，国师齐天尘正立于浑天仪前，他的手正在不断地算着卦象，指节泛白，他感觉四境的封印都开始寸寸崩解，北境的雪线正一寸寸退向山脊，冻土之下传来沉闷的搏动，那里有着一道被冰封千年的裂隙。

他忽然停手，仰望向穹顶星图，这个星图里是整个北离的山川湖水，是北离的黎民百姓，

有一颗黯淡了近百年的帝星忽然亮起紫芒，那紫芒竟盖过了南诀朝堂上的王气，可与此同时，天边极南之处有妖星垂落，暗紫色的妖气正顺着星轨缓缓蔓延，要将整片星图都染成晦暗的颜色。

齐天尘长长叹了一口气，枯瘦的手掌抚过冰凉的铜制星盘，指尖划过那亮起紫芒的帝星，又轻轻点过那蠢蠢欲动的妖星，最终停在北境那片模糊的星区，那里的星子正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像是有什么沉眠了千年的东西要从冻土之下走出来了。

他取出腰间的铜铃轻轻一摇，铜铃声清越却带着沉甸甸的叹息，传遍了整座钦天监，他低低自语：“天下承平百年，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李明阳也看向了天空，喉结缓缓滚动，指节无意识叩击剑鞘，他的眼睛散出了道道金光，那金光并非灼目之焰，而是沉敛如古铜镜面映照天穹的冷辉。

金光所及之处，天空中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原本是澄澈如洗的碧空，此刻正被无形之力撕开细密蛛网，一道道紫色电弧在裂痕间游走，如活物般舔舐云絮，每一道都映出北境冻土下搏动的节奏。

李明阳缓缓闭上了眼，当他再次睁开时，瞳中金芒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只余一痕淡金，如墨未干的朱砂印，在眼尾悄然洇开。

李明阳轻声说道：“看来得加快度了，再不加，这天就要等不及了，这天也快撑不住了。”

他回到了大帐之中，抬笔写下了三封信，第一封是往天启皇城的密函，剩下两封是写给自己的师弟赵玉真和妹妹李寒衣的。

第一封信是自己对于天下的布置，他需要皇帝给予自己全权调度北境三军的虎符诏令，他需要调动北离三军，一边带人杀向南诀，一边派李寒衣和赵玉真带领将士分赴北境和西境，即使他们不能覆灭那些蛰伏千年的妖脉余孽，也得给自己覆灭南诀争取时间。

他指节在信纸边缘微微一顿，赵玉真身为青城山掌教，天下有名的道剑仙，道法通玄，对于阵法的造诣尤深，可是自己的妹妹虽然已经进入了神游玄境，但是对于阵法却并未有所精通，北境的阵法怕是难以支撑太久。

他将眼光看向了天启，天启城中有两人可以配合李寒衣，一位便是钦天监监正齐天尘，另一位便是自己的未婚妻叶若依，叶若依身为齐天尘的弟子，自幼随师研习星轨推演与阵眼校准之术，在阵法一道可谓和其师父齐天尘不相上下，甚至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指尖在“叶若依”三字上轻轻一顿，墨迹未干的纸面沁出微晕。

他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折好信纸放进信封，用火漆仔细封好，招来亲兵嘱咐以八百里加急星夜送往各处，亲兵接了信躬身退下，大帐之中重归寂静，只剩下帐外呼啸的北风卷着旗幡猎猎作响。

叶啸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帐门口，背负着双手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出声：“少帅，没事吧？”李明阳点了点头，指尖按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两下：“叶叔叔，我们得加快时间了，天下这张网，已经快破了。”

叶啸鹰跨过门槛，大脚踏进帐中，瓮声瓮气地叹了一声，粗糙的手掌按在李明阳的肩头，沉声道：“你要做什么，我们雷家军都会跟着你，当年我跟着你爹扛过了南下的南诀军，今天我就跟着你，扛下这将要塌下来的天。”

李明阳抬眼看向这位和父亲同辈的老将，看着他鬓边霜白依旧不改的悍气，缓缓点了点头，伸手抽出腰间佩剑横在案上，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和当年雷梦杀那柄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