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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李明阳死守朔风关完(第1页)

南诀的将士看着主帅已经倒在了土地上,他身边的亲兵才反应过来生了什么,出震天的哭喊,提着刀就要冲上去和北离的先锋拼命。

而李明阳身边的亲兵立刻将他死死护在中央,刀盾交错结成密不透风的圆阵;李明阳却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盾牌,目光如铁扫过南诀溃乱的军阵。

李明阳厉声喝道:“传令——弓弩手前压,三轮齐射后,步卒踏尸而进!”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断裂的长枪在手中重新凝聚,枪尖嗡鸣震颤,随后他长枪斜指南诀中军大纛,“今日不破其旗,誓不收兵!”风卷残云,血色漫过铁甲,仿佛连天光都为之战栗。

虽然有南诀将士的悲愤反扑,但溃势已如决堤之水不可逆转。

李明阳重新勒缰回望,见南诀中军大纛在风中剧烈摇晃,旗杆已现裂痕。

他策马疾驰,枪尖直指那面将倾未倾的旗帜,手中的长枪裹挟雷霆之势刺入旗杆,木屑纷飞间,大纛轰然折断,赤色战旗如血瀑般坠落尘埃。

北离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山野;南诀残兵怔立原地,眼中血丝密布却再无战意。

李明阳勒马横枪,任断旗残帛缠上枪缨,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杆,指尖沾了细碎木屑与未干的血,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方才嘶吼拼杀的声浪渐渐退去,只剩下风卷过断旗的呜咽,和残兵压抑的喘息。

他摘下头盔抹了把额角的汗,混着血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沾了血的草地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身边传令兵已经高声把军令传了下去,弓弩手收弓站位,步卒稳步向前清理战场,收押俘虏,甲叶碰撞的清脆声整齐有序,衬得南诀残兵越颓然。

一名南诀偏将提着染血的刀,拄在地上怔怔看了坠落的战旗半晌,最终长叹一声,扔了刀伏地投降,其余残兵见状也纷纷丢了武器,原本还紧绷的阵营顷刻间松垮下来。

李明阳望着漫山遍野收拢的降卒,挺了挺脊背,任由猎猎北风掀起他染血的战袍,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的眼光看向了天空之中,那一缕被血雾浸透的残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尽头。

残阳余烬,如一枚将熄的烙铁,烫在李明阳的瞳孔深处,他忽然抬手,将长枪倒插入地,拿起腰间的剑,长剑再次拔出,剑锋出鞘三寸,寒光乍裂,剑尖轻挑,一条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鳞甲灼灼,爪牙撕裂暮色,剑气裂空,龙吟啸野——那并非幻影,而是北离军阵上空骤然腾起的千面金鳞战旗,在风中绷紧如弓弦,金鳞逆光翻涌,每一片都映着未冷的血与将熄的残阳。

锋嗡鸣未歇,金鳞旗已如活物般昂盘旋于血色天幕之下,天空中原本被血雾浸透的云层被骤然撕开一道裂口,金鳞旗影投落战场,影如巨刃,劈开溃散的魂魄。

锋刃归鞘,余震犹在指骨间游走。

而天空中,一个金色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李明阳,瞳孔骤缩,寒光自眼底迸射而出,但是下一刻就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

在完成斩旗立威的刹那,南诀残兵齐齐跪倒,甲胄叩地声如冰雹砸向沙土,沙粒在铁甲缝隙间簌簌滑落,像时间崩解的碎屑。

李明阳叫叶啸鹰派人将南诀将士尽数押往北营校场,列阵于断旗残帛之下——不缚绳索,只令其赤手空拳,面朝断旗而立。

他自己则提缰走向那南诀主帅倒下去的地方,那里的泥土被血浸得深黑,旧的血洼里还浮着未散的气泡。李明阳跳下马背,蹲下身亲手合上了主帅圆睁的双眼,指尖触到的皮肤早已冰冷僵硬。

他沉默片刻,抬手对身后亲军吩咐道:“寻一处干燥高地,以偏将之礼厚葬,立木为记。”

说罢他重新直起身,拍了拍膝头沾的血泥,目光扫过校场上面朝断旗垂的南诀降卒,高声开口,声音顺着风滚过每一个人的耳畔:“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主帅战死殉国,是真丈夫,我北离不辱战死之将,也不杀降卒。今日留你们性命,愿归乡者,战后路资遣返,愿留营者,编入行伍同享军饷,我李明阳说到做到。”

话落,校场之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啜泣声,有人伏身叩,额头砸在泥土上,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响。李明阳静静立在金鳞旗影之下,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残光没入远山,夜色正顺着战场的尸骸缓缓漫上来,而北离的旌旗,已经稳稳插在了这片刚夺回的土地上。

叶啸鹰听到李明阳的话,刚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李明阳抬手止住他未出口的谏言,他指尖抚过剑鞘上一道新添的崩口,指腹沾了灰与未干的血,却未抽剑。

只听他低声对叶啸鹰说:“南诀士兵多是被强征入伍的穷苦子弟,主帅死战不降,保留了将士们最后的尊严,我们厚待降卒,既是给这位战死的主帅体面,也是告诉天下,北离兴兵,是复故土,不是嗜杀。”

叶啸鹰愣了愣,随即抱拳领命,转身去安排降卒的食宿与厚葬的事宜。

李明阳重新站回插在地上的长枪旁,指尖抚过冰凉的枪杆,望着远处营地点起的第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着映亮了半边夜空,也映亮了他沾着血污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枪缨上挂着的断旗残帛,在晚风里依旧猎猎作响。

而他回到朔风关的城楼之上,那些站在城垛之后的北离将士静静看着李明阳,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李明阳要放过那些侵略自己家园的敌人。

李明阳剑未出鞘,却已寒光裂云,他看着那些跪伏在地、脊背绷如弓弦的南诀降卒,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他冷声说道:“身为主帅,我虽然不能亲自处置他们,但是当他们离开之后,你们有三天时间可以以血洗刃,以泪拭旗,我可以当不知,结束之后亲自去军法处请罚。”

李明阳说完之后,就转身回到了朔风关最高处的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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