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天斩剑离开天启之时,萧若风手中的剑鞘也悄然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李明阳的方向疾射而去。
萧若风看着离开自己的剑鞘,轻声说道:“在我手中时间也太短了吧,可真是无情啊。”
剑鞘掠过长空,赶上了半空中的天斩剑,稳稳没入剑鞘之中,嗡鸣渐息。
李明阳轻轻用手一握,天斩剑直接划过长空落入他掌心,剑身寒光流转,仿佛与血脉共鸣。
李明阳在拿到天斩剑之后,脚下的马匹倏然人立而起,长嘶裂云;他一夹马腹,纵马如电,直奔南诀边境而去。
而此时南诀边境的朔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天边残阳如血,将他孤绝的背影拉得极长。
而在他到达边境之时,整个南诀军营已悄然列阵,铁甲森然,旌旗猎猎,万千将士肃立如松,静候一人归来。
李明阳勒马停驻,抬眸远眺,整个南诀边境在脚下延展,荒原尽头,铁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地平线,仿佛天地正屏息凝神。
李明阳从战马上跃下,靴底踏碎冻土,天斩剑鞘斜垂身侧,寒光未敛。
他向前迈步,每一步都似叩击大地,沙砾在铁靴下迸溅如星。
身后战马长嘶一声,自行转身奔入风沙深处,只余蹄声渐杳。
当他来到了军阵最前方,一杆玄底金纹的“雷”字大旗正猎猎翻涌。
站在最前面的是金甲大将军的叶啸鹰甲胄铿然,单膝触地,声如惊雷:“末将叶啸鹰,恭迎雷帅归位!”话音未落,万千将士齐声应和,声浪撕裂朔风,直冲血色残阳。
李明阳抬手轻按剑鞘,剑鞘微震,寒光骤然暴涨三尺,如一道劈开长夜的银电。
他目光扫过千军万马,未言一语,却似有雷霆在眸中奔涌;风卷战袍猎猎,衣角翻飞如怒云压境。将士屏息,连朔风也似为之滞缓。
李明阳来到了众位将士们的面前,高声说道:“诸位——今日起,北离再无退让之理!本帅既然回来了,北离的疆土,一寸亦不容侵犯!”
话音未落,天斩剑骤然出鞘三寸,寒芒吞吐如龙吟九霄,整片荒原霎时鸦雀无声。
李明阳剑尖缓缓西指,直刺那铁灰色云层裂开的一线微光——刹那间,云层轰然崩裂,一道金芒自天际垂落,正正映在剑尖之上。
金芒如熔金倾泻,灼灼映照他眉宇间凛然不可犯的威严;将士们胸中热血沸腾,甲胄铿鸣似应天雷。李明阳踏前半步,剑尖微颤,那道天光竟随之游走,如活物般缠绕锋刃,嗡然共鸣。
在经历了这惊雷裂空、云海翻涌、天光垂落的浩荡天应之后,他收剑归鞘,玄铁剑鞘嗡鸣未绝,余震犹在将士甲胄间游走。
李明阳带着身旁的副将回到了中军大帐之中,他直接坐在了主位之上,对着站在帐中诸将说道:“将边境的情况给我报过来。”
帐内烛火骤然一跳,映得他半边脸沉在暗里,半边眉骨锋利如刃。
叶啸鹰踏前一步,甲叶铿锵,双手呈上一卷染霜的边关急报:“朔风关三日前遭夜袭,敌骑焚我烽燧七座,掠走边民三百余口,粮秣两千石,马匹四百匹,但因为我等将士们死守关隘、寸土未失,敌军未能破关而入!”
话音未落,帐外忽起朔风呼啸,卷得帘幕狂舞,烛火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李明阳指尖叩击案沿,三声短促如鼓点,帐内霎时落针可闻。
他抬眸,目光如刃劈开昏暗:“传令——今夜子时,点三千轻骑,随本帅亲赴朔风关。”
剑鞘静卧膝上,幽光微浮,似在应和那尚未落定的雷霆。
李明阳缓缓从座位上起身,玄甲与烛影相撞,迸出冷冽微光;靴底碾过冻土残冰,出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
李明阳踏出帐门,朔风扑面如刀。
他足下未停,一步踏碎三寸寒霜,第二步已至辕门。
朔风卷起玄色披风猎猎如旗,天斩剑鞘随步轻震,鞘口微张,一缕青白剑气悄然溢出,凝而不散,竟在凛冽风中划出半道残月弧光。
千军默立如铁铸,甲胄映着将沉未沉的残阳,泛出冷硬的铜锈色。
李明阳驻足,看着正在校场操演的将士——长枪如林,铁蹄未动而地脉已颤;弓弦绷紧似满月,箭镞寒光连成一线,直指北方暗云翻涌的天际。
李明阳目光扫过校场,未言一语,却似有千钧压落。
李明阳看了校场尽头,一杆残破的“朔风”战旗在风中撕扯,旗面焦黑,裂口如灼伤的旧疤。
他轻声来到了旗杆之下,而在旗杆的身旁坐着一名独臂老兵,膝上横着半截断矛,矛尖朝北,静静擦拭着刃上陈年血锈。
李明阳蹲在老兵身侧,玄甲膝甲压得冻土微陷,霜粒簌簌滑落。
他看着老兵布满老茧的拇指正缓缓摩过矛尖那道蜿蜒如蛇的旧痕,指腹下锈色微泛暗红,他仿佛没有看见身旁的李明阳,只将断矛往膝上又压了三分,喉结一滚,低声道:“小子,你说当时弟兄们死的时候都望着关内方向,就想再看看咱们北离的炊烟啊。如今朔风关还在北离手里,我就得守着这旗杆,这旗一天不倒,我就一天不挪窝。”
李明阳闻言指尖微顿,指尖轻轻抚过旗面那道焦黑裂口,粗砺布面磨过掌心,沾了满手霜粒。他抬眼望向那残破战旗,风卷着旗面扑啦啦响,像极了当年弟兄们嘶吼的杀声。
半晌,他轻声开口:“老哥,只要本帅还在,只要雷家军还在和琅琊军还在,这旗不会倒,朔风关不会丢,北离的疆土,咱们一寸都不会再让人。”
老兵这才偏过头,浑浊的目光扫过李明阳身侧斜垂的雷家军的剑鞘,又落回他腰间那枚磨得亮的雷字虎符,忽然咧开掉了两颗牙的嘴,皱纹里嵌着的霜雪都似化开了些。
他把断矛往地上一杵,独臂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雷帅!弟兄们想要回家了,请带兄弟们回家”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朔风呼啸,不远处正在整备的兵士纷纷望过来,下意识攥紧了手中兵器,指节泛白。
李明阳扶着老兵的胳膊让他站稳,伸手拂去旗面落的沙砾,转身望向辕门方向,叶啸鹰已整备好三千轻骑,马蹄踏着风沙,悄无声息列成了整整齐齐的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