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和琅琊王站在书房外,他们感受到了书房内散的剑气。
明德帝对着站在身旁的琅琊王说道:“琅琊王,这次皇兄替你护道。”
就在琅琊王打开门的瞬间,无数的剑气自房间里冲了出来,剑气如银蛇乱舞,割裂空气出尖锐啸鸣,琅琊王衣袍猎猎翻飞,带应声而断;明德帝却纹丝不动,袖袍轻拂间,一把剑倏然出鞘,剑光如月华倾泻,将漫天剑气尽数纳入剑势圆融之境。
一道金色的巨龙自剑光中腾跃而出,龙吟震彻云霄,鳞爪飞扬间裹挟煌煌天威,直扑书房深处那团翻涌的墨色煞气。
两道剑气相互碰撞,轰然爆裂的气浪掀翻青砖,碎石如雨迸溅。墨色煞气被龙吟震得溃散三分,却骤然凝成九柄幽冥剑,自不同方位刺向明德帝心脉。
明德帝眸光如电,下一刻金龙围绕在他周身盘旋,龙昂然撞向幽冥剑锋,金铁交鸣之声刺破耳膜;九剑齐颤,刃上裂开蛛网般细纹。
明德帝对着琅琊王沉声低喝:“还不快进!”
琅琊王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入书房,而在他进入书房的瞬间,整座庭院骤然失声——风停、叶凝、檐角铜铃哑然;唯见九道幽冥剑影在明德帝瞳孔中急放大,剑尖吞吐的寒芒已刺破龙鳞金光,直抵心口三寸!
明德帝喉间滚出一声低啸,剑势陡转,又一条金龙自脊背逆鳞处裂开,化作九道赤金剑气,如凤凰涅盘般迎向幽冥剑锋——铮!铮!铮!九声叠爆撕裂长空,剑气余波在青砖上犁出九道焦黑裂痕,直贯地脉。
而进入书房里的琅琊王再次看见了那位年轻武将,他就这么静静立在书案前,玄甲未卸,剑鞘斜倚膝侧,眉宇间凝着十年边关风霜淬出的冷硬。
那年轻武将抬眸,对着面前的琅琊王说道:“哦!是琅琊王来啦。”
萧若风对着年轻武将行了一礼:“后辈萧若风见过祖宗。”
年轻武将目光掠过萧若风腰间佩剑,忽而轻笑:“剑是好剑,可惜啊握剑的人荒废了,你比我多年前见你时武功心境都退步了三寸。”
萧若风脊背一凛,喉结微动,却未辩驳。
随后他的目光又向门外看去,只见明德帝立于庭院中央,手中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指节泛白,剑柄缠革已被汗浸透。
年轻武将眸光微凝,随后轻声说道:“当年你前来取剑的时候,门外守着无数人,又有着李明阳做你的护道者,而今日,门外只有一个区区逍遥天境的武者,你觉得他能替你守几炷香?”
在年轻武将话音未落之时,一股强大的剑压轰然碾落,萧若风双膝一沉,青砖寸寸龟裂;带应声而断,黑狂舞如墨焰。
他膝未触地,腰脊已如弓弦绷至极限,玄甲缝隙间渗出细密血珠,额角青筋暴起如活蛇游走。
琅琊王拔出腰间的昊阙剑,他拔剑的手不停地颤抖,剑锋出鞘三寸,嗡鸣如龙吟将溃。
年轻武将哈哈大笑道:“小子,你这是多久没握剑了?如果说当初的你还算是块璞玉的话,那现在的你不过一块蒙尘的顽铁罢了!”
年轻武将手一抖,天斩剑直接出现在了萧若风的面前。
“虽然说李明阳那个臭小子确实答应将剑借给你们了,但是能不能拿起来使用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年轻武将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他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紧张局势与自己毫无关系。
萧若风盯着面前的天斩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犹豫,还有深深的不甘。他的手缓缓伸出,又在半空中停住,似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碍。
年轻武将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吗?看来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把你骨子里的血性都磨没了。”
萧若风咬紧牙关,猛地一把抓住天斩剑,刹那间,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玄甲之下,肌肉如同被烈火炙烤般灼痛。
就在他握剑的瞬间,他看见浑身浴血看着自己的雷梦杀,看到了对他充满失望的李长生,看到了状若疯魔却仍死死攥着断枪的李明阳,看到在刑场上对着自己眼神冷漠的萧若瑾,看到了为了护他而身异处的将士们,他们身着染血的玄甲在风中猎猎作响,双眼齐齐望向他,眼中充满了怨恨和不解。
血涌如沸,剑鸣似泣,他喉头一甜,却将逆血咽下,他握剑的手在不断颤抖,他看到那些人在不断怒吼着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带他们回家,回家……
年轻将军对萧若风的冷笑一声,能拿到剑是第一步,能不能过去心里这关才是最重要的,其实取剑的方式有两种,一种就是强行击败剑魂,另一种就是跨过心关。
萧若风的耳边不断传出那些亡魂的诘问——“你忘了答应兄弟们要一起回家了吗?你在兄弟们的墓碑前立过誓,你要护住兄弟们的妻儿老小的,你当年竟然想要自刎法场,对琅琊军的兄弟们不管不顾。”
萧若风的身躯猛地一震,那些声音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灵魂深处。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幕幕过往的画面,有战场上的厮杀,有兄弟们的欢笑,也有那日法场上绝望的自己。他握着天斩剑的手愈颤抖,仿佛这把剑有千钧之重。
年轻武将看着萧若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淡然。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萧若风身旁,说道:“看来你心里的坎可不小啊,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你这些年沉溺于安逸,早已忘却了曾经的热血与承诺。”
萧若风像是没有听到年轻武将的话一般,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画面,每一个战友倒下的瞬间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汗水从额头滚滚而下,与逆流的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门外的萧若瑾手上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血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却无一滴溅落,他的呼吸在急促而灼热,如风箱撕裂胸腔,他觉得你可能快到极限了,但是他还得撑着,他得给自己的弟弟争取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