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生疏,三日之后渐入佳境,七日内,日产量从最初五杆跃至四十整杆!
周仓亲率百人队试用新械。
归营后,立“意见墙”于校场边,凡使用中有不适者,皆可书写贴上。
次日清晨,墙上已贴满纸条。
“握把光滑,雨天易脱手!”
“皮甲肩带摩擦脖颈,行军十里便破皮!”
“枪尾铁??太短,插地不稳!”
赵云一一阅览,当即下令:所有枪柄缠麻绳加刻菱形防滑纹;肩带内侧加衬柔韧羊皮垫;枪??延长一寸,底部铸螺纹,可旋入地面固定。
七日后再试,周仓扛枪归来,咧嘴大笑:“将军,这回真是人枪合一了!弟兄们说,拿着这枪,连做梦都在砍黄巾的脑袋!”
坊中秩序井然,连盲童也被安排其职。
一名十二岁的失明少年,每日手持小铜锤,逐个轻敲冷却后的铁件。
凭声音清浊断定内部是否有隐裂——清者为实,浊者为瑕。
此法奇准,废品率骤降。
这一幕,被悄然来访的闻人芷尽收眼底。
她藏身廊下阴影,一袭素衣如风中芦苇,静静望着那群忙碌的匠人,望着那个站在炉火中央、冷静如渊的男人。
良久,她缓步上前,低声问:“子龙,你不是只想打仗吧?”
赵云正在检查一组新铸的甲片,闻言抬眸,目光深邃如夜空。
“我想让每个工匠都明白,”他缓缓道,“他们打的不是兵器,是百姓活下去的指望。”
闻人芷心头一震。
她忽然明白,这座兵工坊,不只是锻造刀枪的地方。
它是新秩序的胚胎,是旧时代崩塌的第一道裂痕。
当晚,她在“天听”密卷中落笔新增一条:“兵工坊非军械所,实为新政之根。”
笔锋未干,城西一处幽暗小院中,孙财独坐灯下,面前摊开账本,赤字如血。
铺面查封,税赋罚没,三个月不得开炉。
昔日门庭若市,如今冷清如墓。
他盯着窗外那道通往兵工坊方向的火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子龙……你夺我饭碗,我不让你好过!”
他猛然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只油布包裹,取出一封密信,蘸墨疾书。
写毕,吹干,封蜡。
次日凌晨,一道黑影悄然出城,怀揣密信,奔向北方荒山。
然而他不知,五十里外山脊之上,游哨鹰目正紧盯官道动静。
风起,云涌。
常山的平静,正在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撕开。
夜色尚未褪尽,晨雾如纱,笼罩着常山城西那座幽暗小院。
孙财在床榻上猛然惊醒,冷汗浸透里衣——他梦见自己被五花大绑押上校场,赵子龙一枪挑断其级,血溅三尺,而围观的百姓竟无一人出声求情。
他喘息未定,忽闻屋外嘈杂喧起,火光映亮窗纸。
他踉跄起身推门而出,眼前景象令他魂飞魄散:粮仓正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冲天,几个伙计提桶泼水,却多是袖手旁观者,甚至有人冷笑低语:“早听说你要勾结山匪、烧军械坊,如今连老天都降罚了!”
“不是我!我没有点火!”孙财嘶吼,扑上前抓住一名年轻伙计衣领,“是我养你们三年,饭不曾少一口,如今竟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