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见我了。
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隔着摩肩接踵的人潮,他站在那里,身板挺直,跟林州集市上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他瘦了。
颧骨比从前突出,眼窝凹下去一圈,下颌线削得像刀。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落在我手里那把木梳上,又落在我身旁的宋植身上。
那道目光沉得吓人。
我收了脸上的笑。
朝他点了点头。
"裴公子。"
不是从前叫的"裴大哥"。
隔着五步远的距离,这三个字清清楚楚,不卑不亢。
他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宋植察觉到我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回来,手搭上我的肩膀:"怎么了?认识的人?"
我说:"旧识。"
两个字。
他在我生命里住了五年,我在他嘴里只配一个"贱"字。
现在他在我嘴里也只配两个字——旧识。
我转身走了。
宋植跟在身边,没多问。
从头到尾,我没有回头。
走出去十几步,宋植开口了:"那人看你的眼神不大对。"
"跟我没关系了。"
他"哦"了一声,手从我肩上移开,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还是那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