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过来第三个月,逢林州集市开市。
宋植带我去买布料,铺子要添新货,他挑布的眼光好,哪匹经洗、哪匹会缩水,一上手就知道。
我跟在他后头,替他记数目。
路过一个卖头花饰的摊子,我多看了两眼。
摊上摆了一排木梳,桃木的,上头刻着粗粗笨笨的花样,油漆也不大均匀,两文钱一把。
我拿起一把看了看,又放下了。
宋植回头瞧见了,伸手拿了一把递给摊主,掏了两文钱。
转身塞到我手里:"拿着。"
"我有梳子——"
"那个旧了,用这个。"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背影高高瘦瘦,步子迈得大,我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我攥着那把木梳,指尖来回摩着上面那朵粗糙的花。
两文钱的东西,他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
裴盈当年送我的碧玉簪大概值二十两银子,我戴了四年,像捧着个烫手的秘密。
这把木梳两文钱,我攥在手里,觉得比什么都踏实。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裴衡。
他站在对面的粮铺前头,身边跟着管事和小厮,像是来林州办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