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走。
第二日寅时,我照常起来煮莲子羹。
端过去,搁在书房门外石阶上。
刘婶靠在厨房门框上,嗤了一声:"还送呐?你那汤怕是连石阶都喝腻了。"
我没应她。
【突然断了,他会起疑。】
一切照旧,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要做的事。
卯时过后我领了采买的差事,提着菜篮出了侧门,拐进集市东头一条窄巷。
巷尾有间小院,门上挂着半旧的红布条,门板上贴了个褪色的"囍"字,连漆都卷了皮。
这是镇上张妈妈的家。
她做了半辈子的媒人,嘴皮子比刀子快,方圆二十里没有她撮合不了的亲事。
张妈妈早年在我娘手底下做过粗使丫头,我娘被裴家撵出去之后,身边的人散了个干净,只有她逢年过节还来看一眼。
我娘下葬那天,她蹲在坟前摸着我的脑袋说过一句:"丫头,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
五年了,我头一回找上门。
她开门看见我,手里的鞋底子差点掉地上:"荞丫头?你怎么——"
"张妈妈,"我站在门口,手攥着篮子把手,把话说得很短,"我要嫁人。"
她嘴张了半天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