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咋能这样呢,是她的东西吗她就瞎拿!”
郑秋红听到两人的话,顿时有些生气,咬了咬牙,道:“小的偷东西也就算了,没想到连大人也是一样的德行,他们老陈家就没个手脚干净的人!”
“那笔哪怕是摔坏了也是我们的东西,凭啥叫她就这么拿走了?不行,我得找她要回来!”
与郑秋红的吵吵嚷嚷不同,王自强眉头紧蹙,试探着问道:“您和许主任的意思是,她也想要用报纸上这种什么指纹法,证明陈恒言的清白?”
总算还有个脑子稍微灵光点的。
杨树生点了点头,道:“小林应该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要怎么证明,碰过这支钢笔的人多了去了,我儿子、方老师、东东他娘还有我,兴许还有其他同学,我们都碰过这支钢笔啊,她难道要一个个比对指纹?”
许红芳笑着摇了摇头,道:“何必那么麻烦,如果陈恒言是被冤枉的,小林只要证明这支钢笔上没有陈恒言的指纹就足够洗清他身上的嫌疑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王自强这才恍然。
对啊,如果人家陈恒言从头到尾连碰都没碰过这支钢笔,那这笔是怎么出现在他书包里的,结果不就很显而易见了吗,除了别人栽赃陷害外,还有什么能解释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王自强颓然地低下头,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有些后怕的想,林芝兰这女人果然留有后手,幸好自己刚才顶住了诱惑没有选择跟她继续赌下去,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真闹到那一步,自己家怕是不光要给陈家写道歉信和检讨信,儿子还要被当众戳穿栽赃陷害同学的恶名,一旦背上了这个恶名,以后别说在学校里,怕是在村子里,乃至整个大队上,他们一家都要颜面扫地了。
人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当面对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总是想要争个输赢,可一旦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无论是脑子还是武力值都远比自己强大数倍,便再难生出什么反抗的心思。
王自强自认还算是个挺识时务的人,所以意识到林芝兰的手段远比他预想中更高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很快选择接受现实。
与许红芳和杨树生打了招呼后,王自强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吵吵嚷嚷,明显还没意识到生了什么的郑秋红满脸颓然地离开了大队部。
待两人离开后,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队部大门,杨树生收回视线,忽然露出几分笑意,冲着与自己搭班多年的许红芳,道:“想要从那支钢笔上提取指纹可不是件容易事儿,许主任,你说,小林是真有那个本事,还是在吓唬王家两口子?”
许红芳帮着他将被翻乱的报纸整理了一下,重新放回了柜子里,将东西归置妥当后,她才靠在桌边儿,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谁知道呢?”
“不过即便不能从钢笔上提取到指纹,不是还有我们两个人可以作证吗。”
杨树生一怔,思忖良久后,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可不是吗,以王家夫妇那护犊子和蛮不讲理的性格,刚才那番反应还不足以证明陈恒言的清白吗?
如果不是早就自知理亏,知道以自家儿子的德行,十有八九是会做出栽赃陷害同学那种事情的,又怎么会因为被林芝兰随口抛出的一个烟雾弹给吓到不敢再细究的程度。
杨树生止住笑,忽然正色了起来,缓缓道:“那你说,小林这一手,是不是把我们俩也给算进去了?”
许红芳听到这话,低头轻笑了两声,摇了摇头,开口时与刚才的回答并无二致:“谁知道呢。”
“不过,小林这个女同志,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多观察观察,挺有意思的。”
“是个人才啊。”
*
“嫂子,咱家真有收音机啊?”
陈慧宁看着捧着碗埋头苦吃的林芝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从之前就一直憋在心底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自家什么条件,陈慧宁还不清楚吗?在嫂子没有嫁过来之前,他们家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她哥每个月往家里寄的那笔津贴。
虽然她哥的津贴确实不少,再加上爹娘和她平时赚的工分,足够他们一家人在村子里过上不错的日子,但过好日子的前提是,她爹娘不往外乱借钱,不理会三五不时上门打秋风的亲戚和邻居。
但这可能吗?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哪怕有陈恒言每个月寄回家的津贴补贴,截止到林芝兰嫁进来之前,陈家的日子依旧过得紧紧巴巴,抠抠搜搜的。
以他们家这个条件,别说买收音机了,怕是连买个收音机的天线都买不起!
所以当看到王东东包里那台收音机时,别说王家人和现场围观的村民们震惊了,就连陈慧宁这个林芝兰的小姑子也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陈慧宁这问题才刚问出来,原本坐在旁边往陈恒言脸上抹红药水的张桂芬,和打从进了屋就一屁股坐在角落马扎上,低着头闷不吭声装蘑菇的老陈头都忍不住朝这边看了过来。
显然他们嘴上不说,可心里的震惊和好奇一点也不比陈慧宁少。
林芝兰将最后一口饭就着肉丁一并咽下,“啪”的一声,将碗筷放回了桌上,迎上陈慧宁好奇宝宝般的视线,慢条斯理道:“想知道?”
陈慧宁点头如捣蒜,不止是她,就连陈恒言、张桂芬和老陈头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林芝兰倒也没卖关子,干脆道:“收音机是假的,只有个壳子,看着唬人罢了。”
“啊?假、假的?!”陈慧宁目瞪口呆。
林芝兰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道:“是啊,假的。”
“那、那,兰兰你当时就不怕王家人检查的时候会现?”张桂芬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怕啊,这有什么好怕的。”林芝兰回答的倒是很坦然,脸上神色不带半分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