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郑秋红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能不能……”王自强挡住了想要上前的妻子,脸色却也没比郑秋红好上多少,他苦笑着道,“如果真这么做了,我们两个大人还好,但东东只怕是以后都没法在学校里继续念书了。”
林芝兰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许红芳开口道:“可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这是你们自己提出的要求吧,如果小林没能拿出证据的话,以后在学校里不能继续念书的人就是陈恒言了,都是为人父母的,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提出这个要求的后果。”
“你们自己的孩子是孩子,人家陈家的孩子难道就不是孩子了吗,事情没有这样办的。”
王自强两口子被许红芳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有心想要辩驳两句,却又自知理亏,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杨树生见状,冷哼了一声,拍板道:“刀子不扎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现在知道疼了?晚了!我觉得小林的要求并不过分,你们要是没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办吧。”
“不,不行啊,不能这么办啊!”郑秋红这下子是彻底慌了,她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林芝兰面前,再没了之前趾高气扬的嚣张气焰,声泪俱下道:“妹子,妹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这个当妈的又蠢又坏,你有什么气只管朝着我撒,但、但别牵扯我家东东,那孩子打小就心气儿高,你让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简直就是在要他的命啊!”
郑秋红哭得很惨,起码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后悔了,但不是为自己的愚蠢,为自己的恶毒而后悔,她只是后悔不该将自己的宝贝儿子牵扯进来。
尽管郑秋红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这颗疼爱儿子的心却是真的。
都是为人父母的,看到她这幅模样,无论是老陈头还是张桂芬此时心里都有些不落忍。
老陈头小心翼翼扫了眼双手环胸,脸上不见半分动容的儿媳妇儿,磕磕巴巴开口道:“要、要不还是算……”
“呵呵,”林芝兰冷笑,看向老陈头,道:“被栽赃的人是陈恒言,被污蔑的人是陈恒言,被要求下跪磕头道歉的人是陈恒言,被要求写检讨信,当着全校师生面公开朗读的人,还是陈恒言。”
“既然身为父亲的你,在你的孩子受到委屈时没能保护自己的孩子,那现在你也同样没有资格代替你的孩子原谅任何人。”
林芝兰这番话简直是直直戳中了老陈头的心窝子,他那张黝黑的老脸涨得通红,嘴巴开了又合,最后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重新低下了头,原本就佝偻的脊背,弯得更低了,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说完这番话,林芝兰收回视线,没去看跪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郑秋红,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陈恒言。
“不止是你爹,即便是我也不能代替你做任何决定,所以原谅与否,还是要你自己来决定,而作为嫂子,作为家长,我会尊重并支持你做出的任何决定。”
陈恒言浓密纤细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中大受震动。
在今天之前,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从兄长陈恒越那里也从未听到过这样直白的维护。
原来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恒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样,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竟生出几分想要落泪的冲动,他不敢再看林芝兰的眼睛,唯恐再与她对视,下一秒眼泪便会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同样一番话,听到不同人的耳朵里自然会有不同的解读。
这话传进王自强两口子耳朵里,像是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说服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子,可远比说服一个不近人情的成年人难度要小多了。
王自强反应很快,疾步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直挺挺给陈恒言跪下了,红着眼眶,声音颤抖道:“小言,叔叔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只要你愿意原谅东东,叔叔、叔叔给你磕头了!”
郑秋红像是受到了他的启,也立马扑了上去,边哭边扇自己的嘴巴子。
“是我的错,让你们全家下跪道歉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妈的错,我愿意公开给你们道歉,只求你看在我们认错态度诚恳的份儿上,原谅我们家东东吧!”
如果今天没有林芝兰的话,陈恒言看着眼前为了维护自己儿子,不惜跟他一个小孩子做到这个地步的王家两口子,心里觉得痛恨的同时,或多或少也会生出几分羡慕。
羡慕这对父母对王东东无条件的爱。
但现在因为有了林芝兰的缘故,陈恒言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再没了羡慕,只是觉得他们可悲。
正是因为他们这样的纵容,才会让王东东养成如今的恶劣性格,从而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境地。
“你们还是起来吧,我不会原谅王东东的,即便你们跪再久也没有用。”陈恒言道。
听到这话,郑秋红的哭声一窒,她红着眼睛瞪视着眼前神色冷漠,完全不近人情的少年,道:“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怖,如果换做其他孩子,兴许还真会被她这幅突然变脸的模样给吓到,只可惜陈恒言不是普通孩子。
所以哪怕看出了郑秋红眼底暗藏的威胁,他依旧没有动摇,坚定道:“从头到尾,想要把事情做绝的人都不是我,而是王东东和你们这对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