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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换子（第1页）

如果说杨树生起初还觉得林芝兰下手太重，那么在听许红芳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杨树生直接气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刘铁军面前，抬脚照着他的屁股就踹过去，嘴里更是毫不留情地骂道：“咋不打死你个王八犊子呢，真打死了倒也省心了！”

杨树生可是正儿八经扛过枪，上过战场的老兵，别看他现在年纪大了，但腿脚比起常人力道却仍是大上不少，加上刘铁军本来就被林芝兰给揍得凄凄惨惨，只这一脚下去，刘铁军便‘哐当’一声往旁边倒了过去。

这让闻声赶过来的刘家老两口心疼坏了，眼瞅着杨树生还嫌不够解气似的要再动手，刘老太顾不上旁的，嘴里“哎呦哎呦”着直接扑倒在了刘铁军身上。

刘铁军他爹刘老头也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杨树生的手臂，嘴里不停哀求道：“大队长，可不敢再打了啊，再打下去我们家军儿就真的没命了，我们家可只剩下军儿这一根独苗了，要是他有个啥事，我们老两口以后可咋活啊！”

“大队长，军儿他大哥当初可是为了咱们大队牺牲的，是英雄啊，他就军儿这么一个弟弟，你就算不看在我们老两口的面子，看在他那牺牲的大哥的面子上，也不能再打他了啊！”

此言一出，杨树生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狰狞，他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厉声道：“柱子，你们还有脸提柱子，你哥那么个舍己为人的英雄，怎么偏就摊上了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弟弟！”

被踹倒在地上的刘铁军听了这话，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将头埋得更低，哪里还有刚才在家里时那凶狠的模样，此时恨不能直接挖出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知道怂了？早他娘的干啥去了！”杨树生气得直骂娘。

“这事儿不怪我们家军儿，是我逼他的，他大哥死得早，死的时候也没来得及给家里留个后，我怕将来连个给他上香的人都没有，这才……”刘老太看着儿子这幅惨状，心疼得直掉眼泪。

林芝兰闻言，冷不丁开口道：“你逼他的？那可是他亲嫂子，他要是不乐意，那玩意儿硬的起来吗？”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着实忒糙了点。

饶是刘老太脸皮这么厚的人，听了这话都差点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一个女娃，说话咋这么没脸没皮！”

林芝兰连连摆手，笑盈盈道：“大娘你真是太谦虚了，要真论起不要脸来，放眼整个大队，谁能比得过你们老刘家啊。”

“对了，小壮今年几岁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算算日子，你大儿子没去世前这绿帽子可就戴在头上了，怎么着，你们老刘家能掐会算，未卜先知啊，知道大儿子要死，所以提前给他预备个大儿子，只等他死了以后给他个惊喜啊？”

这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刘老太被气得直打摆子，像是随时会厥过去似的。

而林芝兰偏偏还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似的，叹了口气，幽幽道：“大娘，你这么为你大儿子着想，午夜梦回，刘铁柱没找你这个亲娘道谢吗？”

“啊——！”刘老太大叫一声，原本涨得通红的老脸，此时被林芝兰这阴森森的语调这么一吓，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煞白。

打从进了大队部就一直低着头跟个没了魂魄的木偶似的冯艳华听到这话，却是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仿若游魂似的轻飘飘的语调道：“小壮不是我的儿，那我儿呢？我的娃儿呢？”

明明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听不出什么太过强烈的情绪，但却没由来让人脊背寒、心里怵。

距离她最近的吴玉珍眼底快闪过一抹心虚，趁着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只是她那点心虚却被站在对面的林芝兰给捕捉了个正着，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心里便已经有了猜测，但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对旁边的许红芳道：“许主任，我记得冯艳华的儿子跟吴玉珍的闺女好像年纪相仿。”

“能查到两个孩子具体的出生日期吗？”

经林芝兰这么一提醒，许红芳脑海里快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由悚然一惊。

她没答话，只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外皮已经十分破旧的册子，打开在里面翻找了片刻，待她确认了上面两个孩子的出生日期确实是同一天后，心便止不住地往下沉。

看着冯艳华死死盯着自己，寻求一个确切答案，许红芳面露不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芝兰跟过去探头看了一眼那册子，目光最终停在了两个孩子出生日期后面那个接生婆的名字上面，低声道：“马金花？咱们村的接生婆不一直都是周婶吗，这人哪儿来的？”

“这人我知道，不是咱们大队的，是吴玉珍她娘家嫂子。”许红芳回忆道。

“不是什么正经接生婆，但也有过给人接生的经验。那段时间跟她娘一起来探望吴玉珍的，周婶子那几天刚好病得厉害，吴玉珍她娘担心闺女生产的时候没人帮衬，跟她嫂子就多在刘家留了几天。

“喔，原来是这样，”林芝兰收回手，笑着道冲吴玉珍道，“吴大姐，你那娘家嫂子来得可真是时候，刚好你和冯艳华同一天生产，刚好村里唯一的接生婆又病了，刚好你那来探望的嫂子懂点接生，你运气可真好。”

吴玉珍脸色惨白，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面对林芝兰的夸赞，她吓得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冯艳华即便再蠢，也该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小兰，小兰才是、是……是我的女儿？你、你们，你们这两个畜生，换走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