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庄园的后山,夜风很冷。
宋知月踩着青石板台阶,一步步走向半山腰的清修地。
一个老仆提着防风灯笼在前面带路,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身后的年轻女人。
林铮带着四个黑衣近卫跟在最后,右手一直虚按在腰间的战术带上,警惕的扫视着黑暗里可能藏着的叶家死士。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
老仆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着一份暗金色的拜帖,腰弯成了九十度。
拜帖的封面上印着九尾鸟图腾,边缘镶着纯金丝线。在京城,能收到这份拜帖的人没几个,代表着叶家最高级别的秘谈邀请。一般的家主见了,恐怕都要当场跪下接帖。
老仆双手捧着拜帖,语气里透着一股傲气。
“宋小姐,老太爷只请您一人谈话,其他人必须留在院外。”
林铮眉头一皱,就想上前。
宋知月抬手拦住了他,手指随意夹过那份拜帖,看都没看,直接甩回老仆身上。
拜帖砸在老仆胸口,飘飘忽忽的掉在了地上。
老仆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居然把老太爷的拜帖当垃圾一样给扔了。
宋知月没理他,偏头对林铮说了一句。
“在门外等。”
说完,她推开厚重的院门,直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穿过天井,正前方的书房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宋知月推开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一排排紫檀木书架几乎顶到了房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沉香气味。
书房正中央的宽大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全白的老人。
正是叶家老太爷,叶苍。
叶苍手里握着一杆毛笔,正低头在宣纸上写字,下笔很有力道。
宋知月一进书房,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要是换个人站在这,怕是腿肚子都要软,连气都喘不顺。
带路的老仆退到门边,低着头,心里等着看这个年轻女人的笑话。
他心想,老太爷这气势,连叶鸿泰都扛不住,这丫头肯定马上就得跪下求饶。
然而,宋知月的脸色没有半分变化。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宋知月迎着那股压力,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待客的红木圈椅,大方的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目光冷淡的扫过书桌后的老人。
老仆猛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心里掀起了巨浪。
这怎么可能!
面对老太爷的全力施压,宋知月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这种定力,这种气场,他在叶家待了六十年,从没见过。
叶苍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滴浓墨滴在宣纸上,毁了刚写好的一幅字。
老人终于抬起头,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里透出锐利的光,死死盯着宋知月的脸。
“毁了鼎盛医疗,弄出三百亿的窟窿,还逼得那帮中立派长老向你摇尾乞怜。”
叶苍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道。
“宋董今晚在庄园里真是好手段。”
叶苍把毛笔重重的拍在笔洗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叶家虽然不成器,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上一脚的。你背后是哪家海外财阀?让他们当家的滚出来见我。你一个被人推出来当枪使的丫头片子,还没资格跟我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