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也知道,慕晴与这位侧妃娘娘有些间隙,琢磨着,日后总归是一家人,理应前去探望,也好缓和一下关系。”
“你有心了。”端贵妃赞许道,目光很是和善,“那你就代尘儿走上一遭吧。”
得到端贵妃的亲口允许,孟慕晴小坐片刻就回到灵秀宫,换上件淡粉的收腰儒裙,插上那支点翠银簪,戴上翡翠耳环,仪态万千的乘坐软轿出宫去了,那盛装打扮的架势,不知情还以为她是去贺喜的。
穿梭过热闹的市集,拐入北角的皇子府,隔得老远,就瞧见三皇府外矗立的灰墙。
这条道孟慕晴闭着眼睛也能走完,道路两边种着的葱绿大树一如记忆中的样子,便连府外的石墩也不曾变过。
犹记得许久前,她曾身披火红嫁衣乘轿来此,等着以为能携手一生的良人踢轿门。
双眼缓缓闭上,搁在膝头的双手用力握紧,指骨隐隐泛着青白色。
“小姐?”悠悠随行同来,正躬身站在轿子旁,冲窗帘内叫唤,“咱们到地儿啦。”
孟慕晴从遥远的回忆中苏醒,拍拍脸蛋,扬起一抹格外妖艳的笑,弯身走出轿子,她讽刺地睨了眼头顶上那块庄严大气的门匾,心如死水不起半分波澜。
悠悠拎着裙摆上前叫门,一名小厮从门缝里朝外张望:“你们找谁?”
“我家小姐是孟家嫡女孟慕晴,特地来探望贵府的慕侧妃。”悠悠报上名后,立即被请入府邸,到前厅等待。
孟慕晴重生后,第一次来到三皇府,这儿的每一件摆设,每一处景致,皆让她觉得熟悉却又讽刺。
“表妹,你怎的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姐姐也好在门口迎你啊。”孟水筠着一席水色流苏裙,身若柳枝,缓步迈入厅中,在她身后,则是一名抱着婴儿的婢女。
孟慕晴侧身行礼。
“呀,这怎使得?你可是未来的五皇子妃,快别行此大礼。”孟水筠捂嘴惊呼,嘴上说得大气,却未伸手扶上一把,似在等着孟慕晴把礼行完。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却是落空了。
孟慕晴连膝盖也没弯,刚弯下些许的背脊骤然挺直:“慕晴就知道姐姐不是喜爱摆谱的人。”
春风般柔美的笑脸有瞬间的僵直,一抹几不可查的恼恨在眉宇间闪过。
“表妹你还没见过安安吧?”她侧身接过婢女手中的婴儿,“他啊还没足月就出世了,爷为了让安安平安长大,特地取了这乳名。”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炫耀的意味。
孟慕晴眉梢一挑,看了眼那孩子。
她对医术略有涉及,观其面色,气血不足、苍白又带些许暗黄,身子骨定然羸弱。
“咦,这孩子瞧上去和姐夫似是不太相像。”孟慕晴貌似纯良无辜的呢喃道。
孟水筠险些变脸,面上呈现几分慌乱:“表妹!”
尖利的低吼,没吓着孟慕晴,反倒让厅内厅外的下人吓得不轻。
在他们眼中,琼华夫人向来是柔弱可依的,性子极好,何时有过这般严厉的一面?
“呀!瞧慕晴这张嘴,”孟慕晴故作懊恼的捂住嘴唇,满是歉意的说,“孩子年纪小,样子没长大呢,自是瞧不出什么的,表姐,你可别把慕晴的话当真啊。”
她在暗示什么?
孟水筠总觉这话里藏着刺儿,怎么听怎么不舒坦,偏生她又不能反驳,只得强笑道:“这是自然,自家姐妹本侧妃岂会同你较真?”
“对了,慕侧妃听说病了?慕晴今儿是奉端贵妃娘娘的口谕,专程来探视她的。”孟慕晴特地咬重了端贵妃三字,暗指慕菀菀很得宫中贵人的喜爱。
“是吗?”孟水筠眸色晦暗,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紧。
“咿呀哇——”一声颤抖的啼哭,打破了房中诡异的氛围。
“安安,你怎么了?娘在这儿呢,不哭不哭。”孟水筠一副慈母的神情,慌忙哄孩子。
孟慕晴暗暗摇头,很是同情这生下来就注定多灾多难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