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让,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颜料出问题了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
"沈渡,"我打断他,"嘉嘉搅颜料这件事,是她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没义务替她擦屁股,也没义务替被她坑的人擦屁股。你要帮她解释,去找她解释,找我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变了。"
我没说话。
变了?
我只是死过一次,死得很难看。
被人把白颜料一勺一勺灌进嘴里,那种感觉不是颜料的味道,是绝望的味道,腥甜腥甜的,沉在喉咙里。
那群人里就有沈渡。
他没动手,但他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我今晚要参加散伙饭,"沈渡最后说,语气恢复平静,像是在宣布什么很寻常的事,"老郑专门了通知,全员必须到,有话要在饭桌上说清楚。"
老郑——画室主任,教了二十年画,专业上没话说,但有个特点,极度护短,尤其护付嘉嘉这种复读生,觉得苦孩子不容易。
前世那场散伙饭就是他主持的。
就是他把我架在台面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审我。
"好。"我应了一声。
沈渡看了我一会儿,"你真的去?"
"去啊。"
他神情松动了一点,像是觉得我终于说了句正常话,"去了之后好好跟大家解释,今天的事,你多少也有点责任——"
"沈渡,"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去散伙饭,不是去道歉的。"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把他半句话吹散了。
他站在原地,我提着画具袋往前走,没回头。
前世的散伙饭,是我死亡的前奏。
这一世的散伙饭,我倒要看看,这台戏能唱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