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老师是从外省请来的,铁面无私那种,当场把她工具没收,成绩直接作废。
她成了全画室唯一没拿到合格证的人。
然后散伙饭上,所有人把这笔账算在了我头上。
我深呼吸一次,打开手机相册,把那张一个月前截图保存的特招通知书翻出来看了看。
中国美院,校长特招,附一行小字:请于通知下三十日内确认回执,逾期视为放弃。
我早在二十九天前就回了回执。
群消息还在震动,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不看。
楼道里开始有人跑动,脚步声急,门缝里飘进来几句骂骂咧咧的话。
"谁把白颜料搅了,这什么人啊?"
"借!谁有多的!"
"完蛋了完蛋了,我这管里全是黑的——"
我把耳机塞上,调大音量。
考场开门还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没有白颜料的人会进一个什么样的考场,我在前世亲眼见过。
水粉卷里没有提亮,整张画面闷死,高光全哑掉,评分至少掉一个等级。
联考是百里挑一的筛,差一个等级,是真的差很多人。
有人开始敲我门了。
"谢让!谢让你有没有备用的白颜料——"
是隔壁的余汀,集训期跟我最熟,前世分颜料的时候我第一个敲的就是她门。
我没动。
她又敲了几下,声音开始带哭腔:"谢让你在吗,我颜料被搅了,我就差这一管——"
门缝里漏进来她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