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骑在马上,觉得这副将的盔甲真他娘的冷——铁片子贴着皮肉,寒气往骨头里钻。他能听见背后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士兵眼神是什么样。
“输给张飞那位……”
“啧,连一百回合都没撑住。”
“这要是关将军出手肯定不一样?”
士兵们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进耳朵里。太史慈握缰的手紧了紧。
想起,临走前,在关羽大帐里。
灯下,关羽那张红脸像抹了血。
他没看太史慈,而且仔细看着手中书。
声音很淡,“虎贲军是大人麾下的精锐主力之一,这里是士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这里的汉子,信刀,不信印,想要让他们信服,就要证明自己。”
太史慈单膝跪着,没吭声。
“穆陵关,胡杰占着,管亥的旧部。拿下它,证明你是个合格的副将,让兄弟们信服。”关羽站起身,走到太史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史慈咬了咬牙。
“我给你两千人。这是你的立足之战。”
帐帘掀开时,夜风灌进来。
关羽最后说了句:“虎贲军,不留软蛋。”
…………
五天了。
穆陵关就在眼前,破破烂烂杵在山口,像条死狗。
校尉陈猛啐了口唾沫。这汉子脸上刀疤从眉骨裂到嘴角,笑的时候像鬼哭。
“副将大人。”他故意把“副将”俩字咬得重,“就这破地方,给我三百人,一炷香。”
旁边几个老兵跟着笑,咧着嘴,露出黄牙。
太史慈没说话。他盯着关墙——墙是破,但垛口后头人影站得稳,旗虽然旧,却插得笔直。
“胡杰守了十年关。”太史慈说,“没丢过。”
陈猛笑得更响了:“管亥都死了!他算个卵!”
两人目光撞上。
空气冻住了。
“末将请令!”陈猛突然吼,声如破锣,“三百人!午时前不破关,老子把自己脑袋挂关墙上!”
太史慈看着他。
三息。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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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响了。
陈猛带着三百人压到关前,大刀往地上一插:“胡杰!滚出来受死!”
关门开了。
一人一骑缓缓出来。那汉子四十来岁,满脸虬髯,手里提着杆铁枪,枪头磨得白。
两匹马撞在一起。
刀枪相碰的声音,脆得刺耳。
前十回合,陈猛猛攻,大刀抡圆了砍,胡杰步步后退。关墙上响起嘘声,虎贲军这边有人叫好。
太史慈眯起眼。
不对。
胡杰的枪,每一下都挡在陈猛最难力的地方。那匹马退得稳,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三十回合,陈猛喘气声大了。
四十回合,刀慢了。
四十五回合——
胡杰枪势突然变了。
不再挡,不再退。一枪直刺,快得像闪电。
陈猛慌忙横刀。
枪尖点在刀面最薄处。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