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穿过边关内城的主街,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官署前停了下来。
官署是典型的边关风格——灰石砌成的大门足有两丈宽,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镇北将军府”五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漆色却有些斑驳。
门口站着两排甲胄齐整的亲卫,比街上巡逻的士兵精气神明显高出一截,但眼瞳深处那一抹赤红色的暗光却没有消失。
贾环翻身下马,许征快步上前,朝门口守着的亲卫低语了几句。
那亲卫立刻转身跑进门内,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回廊深处。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道魁梧的身影率先从门内跨了出来。
那人头花白,面容沧桑,肌肤却白皙的如同青年。
身形高大,肩宽背厚,穿着一件玄黑色的铁鳞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透着常年执掌杀伐的锐气。
腰间悬着一柄阔背重刀,刀鞘上刻着暗影楼玄铁堂独有的锯齿纹路。
正是夏侯宇。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身量高挑,穿一袭月白色锦袍,外罩银灰色轻甲。
面容白净,眉眼细长,嘴唇略薄,此刻正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既显得亲切,又带着一股天生上位者的从容。
正是大周四皇子。
四皇子的目光越过许征的肩头,落在了贾环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随即笑着开口
“这位便是魑魅堂主派来的大统领?许统领一路传讯回来,将大统领的本事夸得天花乱坠,本宫可是期待得很。”
他的声音温润和煦,说话时微微偏头,姿态随和得如同在茶楼里与友人叙话。
但贾环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瞳深处一闪而过的审视与掂量。
那种目光,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打开箱子检查货物成色时,先掂了掂分量再开口议价。
贾环抱拳躬身,声音压得低沉“见过四皇子,堂主有令,让属下一切听从殿下与夏侯堂主调遣。阵纹图谱属下已经带来,随时可以开始布设。”
夏侯宇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贾环身上停了两息。
他本就是多疑的性子,此刻看清来人不过是个“大统领”而非魑魅本人,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魑魅那厮,”
他的嗓音低沉浑厚,带着常年号施令的粗粝,“他怎么自己不来?他那些阵纹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随便派个手下过来,万一出了岔子谁来兜底?”
他的语气不算客气,隐隐带着几分不满。
四皇子侧过头看了夏侯宇一眼,目光中有一丝不明显的提醒意味,但没有开口阻拦。
贾环站在两人面前,兜帽隐藏的面容下,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他抬手解开了腰间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玄铁盘。
铁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将那枚铁盘往地上一放,指尖在盘面上轻轻一点。
霎时间,以那枚铁盘为中心,一道幽蓝色的光纹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急扩散开来。
光纹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颤,空气中骤然凝结出一片薄薄的白色霜花,从地面爬升到三尺高,在傍晚的余晖中折射出细碎如钻石般的冷光。
一个完整的五阶寒冰阵纹在三个呼吸之间成型了。
面积约莫两丈见方,边缘清晰,阵纹流转流畅,每一道符箓之间的灵力衔接如同溪水入渠般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