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也露了。
鹿鸣关的命,又从城头喊声里,滑回了粮车轮印里。
李潇压低嗓子。
“要不要让天权继续前压?”
“鹿鸣关若怕粮断,杨坚多半会逼守军出城救粮。”
“咱们正面一压,侧后再截,能把他撕出来。”
许初也急。
“王爷,趁雨没停,东鲁火器也哑着,末将带人再顶一阵!”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按着刀柄。
刚才差点把卫惊涛压死在泥坡上,却被一场暴雨截了势,他心里那股火一直没散。
鸿安把短报放到油布上,手指点了点关前泥沟。
“强攻?”
他又点向浅壕、炮车、湿火绳。
“火器优势丢进雨里,步阵踩进泥里。”
“杨坚刚拿天稳住军心,你现在撞上去,就是帮他把‘死战’两个字刻到城墙上。”
许初咬住牙。
脸上的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刚才他是真想再压一阵。
可鸿安这一句话,把他的火气硬生生摁回去了。
杨坚刚才在城上高喊“天不亡隋”,鹿鸣关守军眼下正是被血气顶住的时候。
这时候强攻,打的不是城墙。
是人心最硬的那一口气。
李潇接住话头。
“正面不撞。”
鸿安抬手。
“鹿鸣关暂不硬撞。”
“前沿只守标线。”
“炮队修整。”
“伤兵后撤。”
“各营查湿药、晒火绳、补药筒。”
“从现在起,改打法。”
书吏笔尖飞快。
雨棚下,几名将校全都看了过来。
鸿安一字一顿。
“拖。”
“扰。”
“截。”
“耗。”
“先断东鲁主动出击的力气。”
雨棚里一时安静。
外面,鹿鸣关城头仍有喊声压着雨传来。
“天佑隋王!”
“天佑隋王!”
喊得很响。
也很硬。
可中军这边,没有一个人跟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