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纸在鸿泽指前颤了一下。
同一夜,北线斥候的马蹄踏碎了空村灶灰。
灰烬溅到马腿上。
斥候翻身下马,膝盖落地,手里压着一卷炭笔图。
“前锋探报。”
李潇接过图,先看井。
井口全被石板封住。
草垛烧黑。
灶膛掏空。
驿站只剩四堵墙。
官道两侧的门板被拆走,牲畜脚印一路往南,车辙压得很深。
“东鲁迁民清仓了。”
斥候把额上的灰抹掉。
“鹿鸣关外二十里,只有空村、空驿、前沿木栅。”
旁边一名校尉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们连灶锅都搬了。”
另一人压着刀柄。
“王爷,要不要准前锋入村查粮?空村里总会有窖藏。”
鸿安站在粮车旁,伸手拿过那张炭笔图。
他没有立刻开口。
杨坚这一手不软。
清野会伤民心,也能拖军心。
北境军若拆门板,拿窖粮,救君平乱四个字先破一角。
就地取粮,行军能快一截。
可快出这一截,后面要用案册和军纪去补。
不值。
鸿安把图递给李潇。
“传军纪令。”
传令兵立刻站出。
鸿安没有提高嗓门。
“念给前锋听。”
传令兵展开令条。
“不得入空村翻灶。”
“不得拆民门板。”
“不得私开封井。”
“粮草仍按军册放。”
有个年轻营官抬头。
“王爷,东鲁把粮全收了,我们还按册,会慢。”
鸿安转向他。
“慢,是杨坚给我们的路。”
年轻营官一噎。
鸿安抬手点了点空村图。
“乱,是杨坚等我们的错。”
李潇听完,指尖压住图边。
他原本备了两套军令。
一套严守粮册。
一套准前锋拆空驿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