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关外,见北境旗!”
那骑兵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
战马前蹄在泥地里一滑,嘶鸣着跪了半截。骑兵摔出去两步,肩甲砸进泥水,仍死死攥着一截烧黑的关防木牌。
半截木牌从他掌心滚出,擦过泥水,最后停在杨坚靴前。
木牌边沿还冒着细细焦灰,焦黑处隐约能看见“青石”二字。
南门炮声还在后方轰响。
皇城方向火光乱跳,风一吹,宫墙上方的烟灰压得更低。
苏衍刚要抬手接牌,杨坚已经先一步弯腰,把那截烧黑木牌捡了起来。
他只扫了一眼,眉骨便沉了下去。
“青石关?”
报信骑兵膝盖在泥里拖出半道痕,跪着往前爬了半步。
“回王爷,关外三里,北境黑旗压路。”
“关上未开炮,烽燧也没点。”
“守卒在墙头乱跑,像是……像是不敢接战。”
最后几个字出口,四周东鲁将校的脸色都变了。
火枪校尉的喉咙动了一下,手掌下意识按到腰间弹囊上。
苏衍身后的炮匠头也忍不住转头,看向木案上那一匣白马残件。
匣盖还没合严。
断裂的短火枪残管、烧焦的火绳、撞变形的铅弹,仍一件件摊在铁皮上。
白马隘那一败,还热着。
青石关又见了北境旗。
这已经不是一处关口失守。
这是一整条北线,被赵秉文按着册籍、证物、军心,一节一节拆开。
苏衍往前踏了半步。
“隋武王,北线不能再拖。”
他的声音很稳,却比方才更重。
“鹿鸣关失,白马隘失,青石关若也按白马例开门,北路就断了。”
“赵秉文手中有太子手书,有东鲁火枪证物,有工部旧印密信。他不是只带兵攻关,他是在拿证物压关兵的心。”
“再迟一步,三千火枪未必是去夺关,而是去收烂局。”
火枪校尉脸色难看,却没敢开口。
苏衍看向杨坚。
“三千火枪,轻炮两门,现在就该走。”
杨坚抬鞭,截住他后面的话。
“你去。”
苏衍停住。
杨坚把烧黑木牌丢回报信骑兵怀里,马鞭一转,指向南门后方的皇城正门。
“本王进宫。”
几个东鲁将校同时抬头。
有人脱口而出。
“王爷,太子还在宫里,若他挟皇帝。。。。。。”
啪!
杨坚一鞭抽在炮车边框上。
炮车木框被抽出一道白痕。
“没有若。”
那将校立刻闭嘴,额角汗珠往下滚。
杨坚心里已经把局面压成了两块。
北线会烂。
赵秉文那把刀,已经从鹿鸣关划到白马隘,如今又压到青石关外。若让他继续往南,东鲁从奉天外城拿到的粮、药、炮车、俘册,都未必能顺利运出去。
可北线还能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