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关,照白马例。”
这七个字一念出来,谍司案房里,三支笔同时停住。
陈砚没抬头。
他把白马隘送回的三只小匣推到案左。
一匣,奉天工部旧印窄纸。
一匣,白马守将写给杨坚的求保密信。
一匣,守将写给北境的夜议拖延信。
封泥还新,边上压着赵秉文的签押。火漆盖住血痕,颜色已经暗下去,像一块干了的伤口。
年轻书吏咽了口唾沫。
“陈司案,要不要立刻递信青石关?”
旁边谍官也上前半步。
“再晚,青石那边怕是也要动了。”
陈砚把牛骨尺压在案上。
“追青石关,只能追到一座关。”
他抬手,把前案四匣重新摆开。
三印比验。
东鲁死士供词。
刘承铜签与腰牌残片。
器用监旧册。
最后,他把高福阵前三短一长的暗号拓痕压到最上头。
“我要追的,是动这些关门的人。”
案房里一下静了。
陈砚的目光从残缺的“陆”字旁扫过,又落到高福暗号上。
陆少监动过东宫印匣,碰过朱泥,抄过旧炮交接副册。
如今奉天工部旧印,又从白马隘、青石关一路冒出来。
这不是一两个守将贪生怕死。
这是一张网。
网眼在宫城,线头伸到驿站、仓墙、难民营,再一路伸向北线关门。
抓几个小吏,可以交差。
可线一断,陆少监换张皮,照样躲在宫门后改册。
鸿安站在军机案前,指尖点了点黑石驿的位置。
“拿黑石驿?”
亲卫已经转身,等令。
鸿安又点东仓旧墙。
“东仓也能拿。”
陈砚按住案卷。
“不能拿。”
亲卫脚步一顿。
老谍官抬起眼。
“人已经浮了。再不拿,跑了怎么办?”
陈砚翻开一张空白副页,推给年轻书吏。
“跑的是人。”
他停了一息。
“留下的是路。”
案房里每个人都在等他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