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诏源。从纸、印泥、送诏路线、传令口供四处入手。只查谁盖印、谁递出、谁放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无证之人,不许牵扯。”
陈砚立刻明白了。
“臣领命。”
鸿安不想让金州变成奉天。
奉天烂,就烂在人人自保,人人攀咬,人人把印信当狗洞钥匙,把城门当求生门。北境若也借机乱咬内外,那不用东鲁打,自己先烂半边。
“姚广忠那边,快马传令。”
鸿安继续道
“金帐河谷旧洞封为军械重地。新式小炮、缴获火枪、洗硝水渠,先稳住。不许因捷报轻动。擅入硝洞者,以军法处置。”
亲卫立刻记令。
“是!”
陈砚低头看新诏,指尖在封蜡边缘抹了一下,忽然皱眉。
“殿下,这封不对。”
殿内刚落下的军令声,又停了半拍。
赵秉文回头。
“哪里不对?”
陈砚把新诏托到灯下,侧着看封口火漆。
“黄封是东宫制式,可封口火漆压痕浅。前几道血诏急归急,印却压得极深,像高福亲眼盯着盖的。这封边缘有补印痕,朱砂不匀。”
他又用指腹轻轻擦过纸面。
“纸是东宫纸,可印泥不像同一匣。血诏印色偏暗,这封偏浮。若不是仓促补盖,就是盖印之人手不稳。”
赵秉文骂了一声。
“奉天宫里有人拿太子的印当狗洞钥匙。”
这话粗,却准。
鸿安指了指案面。
“取鸿泽血诏原筒,旧炮交接册,高福跪殿求援记录册。”
很快,三件东西被摆到新诏旁边。
血诏的黄封铁筒还带着旧血痕。
旧炮册上,高福签押清清楚楚。
记录册里写着高福当殿交代奉天可战之兵一万七千、南门八千、火药炮手极少。
前后文书,自己打自己脸。
鸿安看着那一排纸册,心里那根线终于扣紧了。
奉天以为一张新诏能压死北境。
可他们忘了。
先前跪着求救时,留下的字更多。
字这东西,活人能狡辩,死纸不会。
“封证。”
两个字落下,殿内立刻动了。
书吏摊纸。
司官取匣。
亲卫捧火漆。
烛火烧软火漆,红蜡滴在木匣封口,像一滴滴冷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