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牵了过去。
鸿安很清楚,这不是赵秉文怕杀人。
他是在要一条底线。
没有底线,前线将领一刀下去,后面就可能被人抓成“北境果然叛乱”的反证。底线太软,军路又会被一张纸堵死。
鸿安拿起一支令旗,亲手插在舆图上。
“此处,北岭粮道。若被东鲁占,金州北仓断粮。”
第二支旗落下。
“此处,青石渡桥。若被东鲁占,火枪营可三日抵金州外防。”
第三支旗被他按进舆图,旗杆微微一颤。
“此处,鹰嘴险口。若被东鲁占,黑甲铁骑出不去,敌军进得来。”
一处处点过去,殿里的气重新沉了下来。
名分之争太虚。
生死账最实。
鸿安看向赵秉文。
“遇东鲁,杀。”
“遇奉天兵持诏挡北境断敌,缴械。”
“敢开关放东鲁过境者,按敌军处置。”
赵秉文眼里的戾气终于稳住了。
他缓缓抱拳。
“臣明白。”
鸿安盯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领金州三营,夺奉天北线关隘。记住,不许贪功深入奉天城下。只拿关、封道、截粮、控桥。所有缴获文书,当场封箱回送金州。”
赵秉文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些疼。
“臣这背还没好,殿下还怕臣跑太快?”
“我怕你看见奉天城门,忍不住去砍鸿泽。”
赵秉文闭了闭嘴。
这话没法反驳。
他确实想砍。
不只是他想砍,殿里大半将官都想砍。
奉天城门开给东鲁,诏书却给天下诸侯共讨金州。这样的人若站在面前,不砍一刀,都对不起北境死在南线的那些探子和炮手。
鸿安转向侧边。
“何崇。”
黑甲铁骑统领何崇抱拳,声音短硬。
“末将在。”
“不随主路硬推。你专作机动策应。哪里出现东鲁火枪队,哪里有关隘反复,你就从侧翼压断。”
鸿安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骑兵别撞死墙,要割活肉。”
何崇眼神一沉。
“领命。”
“陈砚留金州。”
陈砚已经把新诏接到手里,听见这句,抬头看向鸿安。
鸿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