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福被绑在阵前,听见城上的喊声,脸白得更厉害。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出呜呜声。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可他说不了。
他说不了,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境炮三个字,被奉天城里的人一口咬死。
杨坚眼里终于露出喜色。
“再打一轮。”
苏衍抬手“降装药,冷膛半刻。”
杨坚冷冷看他“半刻?”
苏衍皱眉“将军,炮膛有伤。”
“奉天已经裂了。”杨坚指向南门,“先生还要等?”
苏衍不喜欢这种催促。
他看的是炮。
杨坚看的是城。
可战场上,将军的耐心往往比炮膛更容易炸。
苏衍沉默片刻。
“那就第二轮。”
暗卫炮手抱起火药包,走到第四门炮旁。东鲁军卒的刀一直跟在他脖子后面,刀尖几乎贴着皮肉。
他手臂微微颤。
看起来像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怕,是在等火绳落下的角度。
旁边另一个炮手装作搬桶时脚下一滑,肩膀撞在炮架上。火绳从他指间掉落,滚了两圈,落到桶边散出的药粉里。
东鲁卒脸色大变,抬脚去踩。
火星一闪,很快灭了。
什么都没有生。
东鲁卒骂了一声,一刀背砸在那炮手肩上。
“废物!”
炮手摔进泥里,连声求饶,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苏衍看了一眼。
没说话。
若有异常,火药早该爆了。
杨坚也没理会。
他只盯着奉天南门那道裂口。
半刻后。
炮阵后方,先闷了一声。
声音不大,像木桶在里面鼓了一下。
苏衍眼皮猛地一跳,转头看去。
第二声更响。
堆在炮车旁的火药桶猛地鼓起,桶箍一根根崩开,蓝灰色火光从缝里喷出,像有一条火蛇从桶腹中钻出来。
“散开!”
苏衍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
火浪已经掀翻第一排炮卒。
六门旧炮被炸得横移出去,两门炮架当场断裂,三车炮弹紧跟着殉爆。铁片横飞,碎木四溅,马匹惊嘶着挣断缰绳,银狼营阵脚大乱。
一名东鲁校尉刚拔刀喝令,就被飞来的炮架铁钉钉穿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