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金州官府放松了外层核验。
粥棚多开两口锅,米香飘得比前几日更远。
王府内务送出旧棉衣,沁如仍按册粮,一袋一袋过秤,账房在旁记数,谁多拿半升都记得清清楚楚。
柳如烟让人贴出寻亲牌,把兖州、徐淮来的难民按籍贯分栏登记,谁家的老人孩子失散,都能在牌下留名。
夏侯芷若调了女医给孩童看伤,药汤熬在粥棚后侧,苦味压过了血腥味。
三女没有出面,事情却稳稳推进。
鸿安听着汇报,心里那根线松了一点。
她们不抢军权,却能把民心拢住。
内院若只会争宠,王府就是软肋。
内院若能稳粮、稳账、稳人心,就能替他挡半面风。
陈砚也来了。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殿,袖口还沾着难民营外的泥。
“殿下,难民营里有人传话,说东门守军被撤,王府赵统领挨了罚,金州粮库在城东。”
鸿安问“谁传的?”
“换了三拨嘴。一个卖草鞋的妇人,一个断臂老卒,一个替人挑水的少年。源头藏得深,都是被人递过话。”
“抓了吗?”
“没抓。只换人盯着。”
鸿安点头。
“让他们传。”
陈砚抬眼。
鸿安道“再放一句。”
“放什么?”
“十五夜粥棚加粮,东门外开临时粮栅。”
陈砚嘴角动了动。
“殿下这是怕他们不来?”
“不。”
鸿安把茶盏往前推了一寸。
“我是怕他们来少了。”
陈砚低头。
“臣去办。”
第三日黄昏,东门外难民营开始骚动。
红布条先从孩子手里出现,后挂到木栏上,再被人塞进粥碗底。
有人看见了,却不敢声张。
有人没看见,却跟着往东门方向挤。
巡营吏抓了两个,没问出东西,只搜出一把钝刀和三枚东鲁新制铅弹。
那铅弹很新,模线还清楚,绝不是难民自己能弄到的东西。
赵秉文趴在偏房木榻上,背后缠着布,听完亲卫回报,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真当老子被打废了?”
亲卫低声道“殿下令您不得近东门。”
赵秉文冷笑。
“老子不近东门,老子近马市。”
亲卫犹豫。
“可您的伤……”
“二十板子而已。”
赵秉文撑着榻沿坐起,疼得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嘴上却还是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