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告诉鸿泽。”
“炮给他,命自己守。”
“工部火器失败档案、炸膛记录、药比记录、废模废管,封箱送北境。”
“少一册,下一批炮弹没有。”
高福伏地。
“老奴记下。”
“还有。”
鸿安声音压低。
“北境教习不接奉天军令。”
“谁敢拿圣旨压他们上城死守,他们会先炸炮,再走。”
高福额头贴地,不敢再争。
夜半,十二门旧炮从金州西侧军械场出库。
车轮裹麻,炮身盖草,押车军士不打王旗,只挂奉天援运的破布牌。
高福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手里捧着血诏,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鸿安站在门内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府。
奉天那边能撑几日,不全看炮。
还要看鸿泽能不能从龙椅上爬下来,像个守城的人。
这种指望很薄。
但薄,也要用。
他刚回议事殿,陈砚已经等在里面。
桌上摆着三张草图和三枚铅弹。
鸿安扫了一眼,脚步停住。
“哪里来的?”
陈砚道“难民营再抓三名煽动者。一人喊北境囤粮,一人说金州东门今晚换防空虚,一人想带人冲栅。搜身时,在鞋底夹层里搜出这个。”
他把草图推过来。
“新版金州东门城防图。”
“三日前刚调过岗哨,暗哨位置、换防时辰、弩机数,全对。”
殿内没人再出声。
鸿安拿起草图,目光一格格扫过。
三日前的东门调防,知道的人不多。
军部司官,城防营,王府文书处,赵秉文,还有他自己。
图画得不精,信息却准。
画图的人未必懂军,但一定见过原文书。
这比东鲁死士更麻烦。
外敌拿刀砍门,内鬼把门闩尺寸送出去。
“文书流转。”
鸿安把图拍在案上。
赵秉文刚卸甲回来,听见这四个字,脸色直接冷了。
“臣去查。”
“不止查谁看过。”
鸿安看他。
“查它在哪停过。”
“被谁端过茶。”
“被谁擦过案。”
“被谁借过灯。”
内鬼若能直接抄文书,早就抄全本了。
现在难民身上只有三日新版东门草图,说明对方接触时间短,或只能看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