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要先咽下去。
咽下去,是为了让对方伸第二次手。
殿外又有脚步声。
第三只竹筒送到,封口是姚广忠的私印。
鸿安拆开只看两行,眼神停住。
赵秉文立刻察觉不对。
“殿下?”
鸿安没有马上递信。
他先看向侧边跪着的高福。
“高公公去偏厅候着。”
高福脸色一僵。
鸿安道“奉天旧炮和火药账,稍后再议。没有传召,不许靠近议事殿。”
亲卫上前。
高福不敢多问,伏地一拜,被带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
鸿安才把信递给赵秉文。
姚广忠的字写得急,却不乱。
“塌方震开河谷下方旧洞,洞中硝霜厚结,气味浓烈。老矿工入洞十七丈,疑其连通深层矿脉。洞底有地下水声,尚未探明水道走向。”
赵秉文看完,半天没骂出声。
军需官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鸿安眼底压着一点冷意。
东鲁炸崖,是想掐断北境硝石命脉。
这一炸,反倒把河谷底下的旧洞震了出来。
可旧洞不是现成的矿仓。
里面有没有毒气,风路能不能通,水道会不会倒灌,硝层到底多厚,都还要探。
“姚广忠怎么说?”
亲卫道“姚大人请示,是否立刻大规模清挖表层碎石,重开露头矿。”
“不清。”
鸿安回答得很快。
众人抬头。
“表层碎石先放着。”
“越乱越好。”
“让外人看见北境在刨废墟,在拖苦役,在补账本,在吵谁担责。”
他拿笔在河谷下方画了一道线。
“主力转入旧洞。”
“探洞,测风,测水,测硝层。”
“工匠分三班,老矿工领路,先立临时支架。”
“地下水声先封口,不许传出去。”
新矿脉若能坐实,才是真命脉。
桐城旧工坊缺水,运水耗人耗马。
新址若真能借地下水,水力碾、洗硝、冷炮管都能省下一半力气。
但这件事只能烂在河谷里。
“对外怎么报?”军需官问。
鸿安看了他一眼。
“金帐硝矿彻底报废。”
“火器新炉停产。”
“北境火药只够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