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我说,念。”
高福低头展开血诏,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九弟救我。”
殿内没人动。
只有这四个字,像从奉天城墙裂缝里滚出来。
高福继续念,越念越低。
“奉天国库、武库、工部秘档,尽开予北境取用。只求九弟兵,救奉天,救本太子一命。”
赵秉文眉毛挑了一下。
这话比封王加爵实在。
鸿泽终于明白,北境不缺虚名,缺硝,缺铜,缺铁,缺试错记录。
可明白得太晚。
鸿安看着高福。
“奉天真实可战之兵多少?”
高福抬头,喉结滚动。
“城中有禁军五万,壮丁三万……”
鸿安把血诏往前推了半寸,还是没碰。
“高福,殿外有刀。你可以出去整理好再进来。”
高福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他在宫里见过鸿安。
那时这位镇域王话少,不爱争。
如今坐在这里,却不接诏,不问罪,只问实数。
这种人最难糊弄。
高福伏地。
“可战之兵……一万七千。”
赵秉文骂了一句。
“你们拿一万七千,吹五万?”
高福声音尖。
“临征壮丁也算人!他们拿了刀,穿了甲,怎么不算?城破了谁都活不了,谁还分禁军壮丁!”
鸿安没有让人掌嘴。
坏人和蠢人求活时,总能把账算成对自己有利。
狡辩里也有真数。
“一万七千里,能守城的多少?”
高福咬牙。
“南门八千,东门三千,北门两千,皇城四千。”
“火药?”
“宫中旧库还有些,炮少,炮手更少。”
“城内小炮的位置?”
高福愣住。
“什么城内小炮?”
鸿安把羊皮推到他面前。
高福只看一眼,脸就垮了。
他认得奉天南门,也认得那几处内巷。
宫里每天都有人报平安,可这张图上,平安两个字已经被撕碎。
“太子殿下不知道。”
高福声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