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安看完绢条,没有立刻说话。
炉队有鬼,莫让其至。
八个字,比姚广忠那封塌方急信更脏。
塌方还能挖,矿脉还能抢。炉队若烂在骨头里,搬到金帐腹地的就不是工坊,是一颗雷。
他把绢条压在案角。
不能乱。
乱抓一个匠人,车队就会炸营。三十六名核心匠、近两百辅助工匠、上千家眷,心气一散,七十五天就会变成七个月。
北境等不起。
亲卫低声问“殿下,要不要急令赵统领折返?”
“不。”
鸿安抬眼。
“他去河谷,不能动。传谍司主事来。”
亲卫领命退下。
鸿安把几条线重新排了一遍。
魏同吐出黑石渡。
蓝火灯连上塌方。
信鸽又指向炉队。
对面不是一把刀,是三根绳,缠着北境的硝、炉、人。砍一根没用,得让它自己收紧。
半个时辰后,谍司主事陈砚入殿。
他穿灰布袍,脸上没胡须,站在那里像个账房先生。
“殿下。”
鸿安把黑石渡圈住,又往南三里点了一下。
“黑石驿。你去。”
陈砚低头看图。
“查驿丞?”
“钓。”
鸿安把一册空账推过去。
“你装军需核查吏,带两名书吏进驿站,核旧矿精硝损耗。今晚,故意把这本账落在案头。”
陈砚翻开一页,眼皮动了一下。
账上写得很重。
金帐硝矿尽毁。
北境精硝只够二十日。
火器新炉停铸。
炮营药量减半。
全是假的。
假得不粗,真得不满,最能骗贪心人。
鸿安要给对方看的,就是北境快断气的样子。
只要这本账流出去,盯着黑石驿的人一定会伸手。伸手,就会留下指印。
陈砚合账。
“若驿丞不动?”
“让他看见你们查到魏同。”
鸿安顿了顿。
“再让他看见你们累了。”
陈砚点头。
人不怕严查,怕严查之后露出空子。驿丞若干净,最多多骂两句。若不干净,他今晚就睡不稳。
“抓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