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同被带进议事殿时,两条腿还能走。
这让鸿安多看了亲卫一眼。
亲卫立刻低头。
“殿下,人没伤。只封了嘴,绑了手。”
鸿安点头。
没伤就好。
不是他仁慈。
死人闭嘴,活人才会咬出第二个人。北境现在缺的不是一个库官的脑袋,是藏在硝石路上的整条虫。
魏同跪在阶下,嘴里的布被抽掉。
他先咳了两声,接着抬头,眼眶红得厉害。
“殿下,冤枉。”
鸿安没有接。
这种开场他听过太多。
第一句喊冤,第二句哭穷,第三句搬老母妻儿。若再给他半盏茶,他能把自己说成北境功臣。
军需官跪在旁边,脸色比魏同还白。
他最怕的不是魏同有罪。
他怕魏同真有罪,还牵出他账下的烂窟窿。
军需不是一册账,是北境每一门炮的药,每一匹马的草,每一个兵嘴里的粮。
这里烂了,前线就要死人。
鸿安翻开搜出的物件。
半袋精硝。
一枚残火漆。
三张空白路引。
两根蓝色蜡芯。
东西不多。
可每一样都够杀人。
鸿安拿起那枚残火漆,放在灯下看。
火漆边缘有一个残缺的篆印,东字半边还在,鲁字只剩下下角。
东鲁。
杨坚的手,伸得够长。
“说。”
魏同额头贴地。
“殿下,小人真不知道什么东鲁。那半袋精硝是旧矿路上破袋漏下的,库房规矩,残料先收回再登记。小人还没来得及登记,就被亲卫搜了家。”
鸿安把火漆放回案上。
没骂。
魏同松得太早。
王爷不开口,不代表刀不会落。
魏同这套说法能糊弄衙门,糊弄不了军仓。
精硝入库有封,有秤,有二人签押。半袋精硝进了私宅,已经不是“没来得及”四个字能遮的。
“路引呢?”
魏同喉咙一卡。
“那是……那是小人给亲戚备的。北境最近盘查严,亲戚做皮货生意,进出不方便。”
鸿安看向军需官。
“东仓库官有权开空白路引?”
军需官额头贴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