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没有月亮。
顾云初坐在正殿的蒲团上,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小世界安静地旋转着。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沈重天先察觉到异常。
他正坐在弟子房的床上,手里拿着那枚玉佩——裂痕还在,但没有再加深了。
他的神识忽然猛地一缩。
有一道气息从极远的地方急逼近。
那道气息没有掩饰,甚至可以说故意释放出威压。像一头猛兽在捕猎之前,先吼一声,让猎物知道它来了。
沈重天瞬间消失在床上。
顾云初睁开眼的时候,沈重天已经站在正殿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中衣,银白色的长散着,赤着脚,挡在她面前。看着正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什么都没有。
但顾云初也感觉到了——那道气息正从极远处急压来,像一块天在往下塌。
“大乘。”沈重天的声音很轻,“中期。跟我差不多。”
顾云初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冲我来的?”
“冲太初宗来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
那道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院子里的银杏树开始剧烈摇晃,叶子哗哗地响。弟子房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有人推开门探出头,被那股威压压得又缩了回去。
然后那个人来了。
没有从山道上来,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像一颗流星坠落在院子里,轰的一声,青石板炸裂了一大片,碎屑飞溅。烟尘散去,一个人影站在院子中央。
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他的面容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像在看一件猎物。
他的修为是大乘中期。和沈重天一样。
沈重天往前走了一步。“你是谁?”
那人没有看沈重天,目光越过他,落在顾云初身上。“你就是顾云初?”
顾云初看着他。“我是。”
那人点了点头。“混沌道基。小世界。合体中期。飞升不到一年,就建了宗门,收了弟子,笼络了周边小宗门。你比我想象的能折腾。”
他的语气平淡,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货物。
“谁让你来的?”顾云初问。
那人没有回答。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往下一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空中砸下来,像一座山突然出现在头顶。
沈重天抬手挡住了。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轰的一声闷响,正殿的瓦片簌簌往下掉。沈重天的脚陷进了青石板里,脚踝以下全埋了进去。他的脸色白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你的道心裂了。”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裂了还能接住我一掌,不容易。”
沈重天没有回答。他把脚从青石板里拔出来,往前又走了一步。
“这里是太初宗。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是谁,你踏进太初宗的院子,就得按太初宗的规矩来。”
“太初宗的规矩?”那人笑了一下,“什么规矩?”
“进了太初宗的门,就得客客气气地说话。不客气的,打出去。”
那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