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宗被东域宗门注册司正式承认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慕容云渊亲自送来了文书。
他站在山门下,仰头看着那块“太初宗”的匾额,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山门。顾云初在正殿门口接的他。
“恭喜。”慕容云渊把文书递过来,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系着红色的丝带,“从今天起,太初宗是东域正式注册的宗门了。”
顾云初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卷起来收进袖中。“多谢家主。”
慕容云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山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侧过头。
“先祖让我带句话‘干得不错。但别得意,路还长。’”
顾云初的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被正式承认的消息在太初宗传得很快。
沈木多做了两个菜,桂香多蒸了一屉馒头,慕容云岚从丹房里拿出几坛自己酿的灵蜜酒。晚饭的时候,正殿前的空地上摆满了桌子,一堆人坐得满满当当。
顾云初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一句“吃饭”,然后坐下了。
没有长篇大论。但所有人都听得懂这两个字底下的东西——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消息传出去之后,最先找上门来的不是散修,不是那些大宗门,而是周围的一些小宗门。
太初宗在东域南边,这一带灵力浓度一般,资源也不算丰富。周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七八个小宗门,大的二十几人,小的五六人,有的连个像样的山门都没有,就租了几间民房,挂块牌子。
这些小宗门的日子,过得一个比一个难。灵脉不够分,灵石不够花,弟子招不到,招到了也留不住。
大宗门看不上他们,散修不愿意去,他们就在夹缝里活着。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清溪宗的掌门。
清溪宗在太初宗西边三十里,很小的一个宗门,满打满算九个人。
掌门叫李清源,元婴中期的修为,看起来五十出头的样子——实际上已经一百七十多岁了,但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这个年纪正值壮年。
他站在山门下,让守在山门的弟子通报了一声。
顾云初从正殿出来,走到山门口,看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盒茶叶。
“李掌门,久仰。”
李清源拱了拱手。“顾宗主,冒昧来访,失礼了。”
顾云初侧身让开。“请进。”
两人走在山道上,李清源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着路两边的灵草圃。那些清心草长得很精神,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顾宗主的灵草种得好。”
“是弟子们种的。”
两人走进正殿,分宾主坐下。沈木端了茶上来。李清源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放下。
“顾宗主,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请说。”
李清源的手指在茶杯边上轻轻摩挲着。
“清溪宗立宗八十多年了。我师父那一辈创的宗,传到我手里,也有五十多年了。当年宗门最兴旺的时候,有四十多个弟子,在这一带也算叫得上名号。后来灵脉慢慢枯了,弟子走的走,散的散,现在就剩九个人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撑着这个宗门,是为了那几个弟子。他们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也没学到什么东西。我教不了他们太多。我的修为就摆在这里,元婴中期,不算低,但也不算高。而且清溪宗的灵脉快断了,灵力浓度一年不如一年。弟子们修炼越来越慢,再这样下去,再过几年,连金丹期的修炼都维持不住了。”
他看着顾云初。
“顾宗主,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太初宗,能不能收了清溪宗?不是合并,是……是让我的弟子们有个更好的去处。他们跟着我蹉跎了几十年,我不想让他们继续蹉跎下去了。”
顾云初看着他。“李掌门,你自己呢?”
李清源笑了笑。
“我?我还行。元婴中期,再活个几百年没问题。灵脉断了,我就找个灵力充裕的地方,自己修炼就是了。但我的弟子们不行。他们的资质本就不算好,再没有好的环境,这辈子就废了。”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清溪宗的全部家底——灵田十五亩,灵石三千多块,功法十一部,丹药若干。不多,但也不算破烂。如果太初宗愿意收,这些东西都归太初宗。我的弟子们,麻烦您安排。我自己……我想留在太初宗做个客卿。不要报酬,不要职位。就让我有个地方待着,偶尔指点指点弟子们的修炼,我就知足了。”
顾云初没有看那枚玉简。她看着李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