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眼。
今晚不修炼了。睡觉。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顾云初被一阵香味弄醒了。
她睁开眼,愣了。她昨晚竟然真的睡着了。没有修炼,没有入定,就是普普通通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了一整夜。她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来碧落界之前,在下界的时候,夜宸还在的那段日子吧。
香味从院子里飘进来。她起身推开窗户,阿扇蹲在井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地上画了一只——她辨认了一下,觉得可能是鸡。
沈木在厨房里。系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在锅台前忙活。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映得他脸红扑扑的。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听见窗户响,抬起头,笑了一下。“顾姑娘,你醒了?粥马上好。”
顾云初看着他。
他系围裙的方式,在锅台前忙碌的背影,以及那句“粥马上好”,让她想起一个人。她把这念头按下去,洗漱完走到院子里。
阿扇从井台边蹦起来,跑到她面前。“顾姐姐顾姐姐!你看我画的鸡!”
顾云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鸡”长着三条腿。
“这是鸡?”
“对!我昨晚梦见沈木说要养鸡,我就画了一只。”
“鸡只有两条腿。”
阿扇低头看着自己画的三条腿的鸡,沉默了一会儿。“这只比较厉害。跑得快。”
沈木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话,看了一眼地上的画,没有表任何意见。他把粥放在石桌上,又回去端菜。清炒灵蔬、灵菇炒肉片,和昨晚的菜一模一样。
阿扇坐在石桌边,端着碗喝了一口粥,眼睛眯起来。“沈木,你做饭比顾姐姐差远了。”
沈木的筷子停了一下。“哦。”
“但是比我做的好吃。”
沈木的筷子继续动了。
三人安静地吃着饭。顾云初吃得不多,喝完一碗粥就放下了筷子。阿扇吃了两碗,沈木吃了三碗。
吃完饭沈木洗碗,阿扇在院子里继续画她的三条腿的鸡。
顾云初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晨光,今天天气很好,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院门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不重不轻。
顾云初走过去拉开门。
慕容云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色的新衣裳,头梳成两个小揪揪,眉心那颗红痣在晨光下格外显眼。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鼓鼓囊囊的。
她看着顾云初,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顾姐姐!我来看你了!”
顾云初让开门口,慕容云舒提着篮子走进来。她环顾四周,看见灵草圃里的凝气草,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这几株凝气草长得真好。”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又看见阿扇和她画的三条腿的鸡。
“这是鸡?”
“对!”阿扇叉着腰,“我画的!”
慕容云舒蹲下来,看着那只三条腿的鸡,歪着头想了想。“这只鸡确实比较厉害,跑得快。”
阿扇的眼睛猛地亮了。终于有人懂她的艺术了!
“你懂我!”
慕容云舒笑起来,站起来走到石桌边,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蓝布。里面是一罐腌菜,一包干粮,几个灵果,还有一小坛酒。
“这是我娘让我带来的。腌菜是自己腌的,干粮是自己做的,灵果是后院树上结的,酒是我爹泡的药酒,说是给顾姐姐补身体的。”
慕容云舒一样一样往外拿,摆了一桌,“我娘说,顾姐姐一个人在外面,得吃口顺心的。”
阿扇凑过来,鼻子凑到那坛酒上闻了闻。“好香。”
“这是药酒,小孩不能喝。”
“我不是小孩!我有名字!我叫阿扇!”
“阿扇你好,我叫慕容云舒。”
阿扇看着她,眨了眨眼。“你是慕容云舒?顾姐姐说过你。”
慕容云舒愣了一下。“顾姐姐说过我?说我什么?”
“说你是个可怜人,但也是个厉害人。说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炼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