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昨晚已经转院了。”她说。
祁云野愣了一下,“转去哪家医院了?市一?还是……”
“家属办理的转院手续,”护士低下头,重新看着手里的病历,“具体去向,我们没有接到通知。”
“那能帮我查一下吗?”
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抱歉。”
祁云野没再问,他转身,走出监护室那条走廊,穿过大厅,穿过自动门,走到医院外面的台阶上。
冬日的阳光寡淡,照在身上没有温度。
他掏出手机。
喵了个汪:你转去哪了?
发送。
他把手机握在掌心,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屏幕暗下去,他按亮。再暗,再按亮。
那天他没有等到回复。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祁云野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震动也开着,晚上睡觉就放在枕头边。
屏幕亮一次他拿起来看一次,亮一次看一次。
大部分是垃圾短信。
李飞问他去不去爵士。
梁红问要不要参加元旦晚会表演。还有一条是移动公司的余额提醒。
没有那个人的名字。
第五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对着那张没做完的英语卷子发呆。笔握在手里,一个字没写。
手机屏幕亮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来。
汪了个喵:我没事。
祁云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屏幕上又跳出一行。
汪了个喵:我妈妈带我来美国了,检查身体,需要待一段时间。
美国。
祁云野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坐了很久。
窗外有野猫叫了一声,很快被夜风吞没。
他拿起手机,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
喵了个汪:你好好养病。
他等了一会儿。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几秒,然后又消失了。
没有新消息进来。
祁云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那晚他没有睡着。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凌晨三点的病房里,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陆深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腕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走。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着那四个字。
喵了个汪:你好好养病。
他把那句话看了很多遍。看到每一个笔画都刻进脑子里,看到屏幕自动熄灭,再按亮,再看。
他想打字。
他想说“我没事,你别担心”。他想说“美国这边的医院条件很好,医生说只要做手术就能控制住”。他想说“等我回来,你英语卷子做完了吗”。
他想说我想回去。
凌晨四点,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曾琴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见他还醒着,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