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密室惊魂的生死时,
我在小院称病不出,结结实实旷工了7天。
第8天早晨,天刚蒙蒙亮。
初春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屋里钻。
我缩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正纠结要不要继续厚着脸皮休这个“工伤假”。
窗外忽然传来木桶磕碰的闷响,紧接着是两人压着嗓子的嘀咕声。
是负责这片杂役的小太监顺子和贵子。
“听说了没?”顺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混着抑制不住的躁动,既透着怯意,又藏着看热闹的兴奋,“要变天了!大宋和金国,怕是要开战了!”
贵子吓得直缩脖子,手里倒夜香的木勺差点砸了脚面。
“我的亲娘欸!怎么突然要打金国?这要是真开战,可是要死人的!你说咱们攒的那点月钱,还够不够买两斗米的?”
“切!上头打仗,倒霉的还不都是咱们这些底层小老百姓?”顺子吸了吸冻透的鼻子,“你当为什么打?那个蒙古使臣贺图巴拉,死哪不好,偏偏昨夜死在咱们皇城司外头那条废弃的暗巷里了!”
“啊?!”贵子低呼一声,“蒙古使臣死在大宋地界?这还得了!”
“可不是嘛!”顺子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使臣十二人,死得透透的,满地都是血!皇城司去收尸,你猜怎么着?现场明晃晃地扔着几把淬了剧毒的弯刀!那手法、那兵器,全是金国杀手的独门路数!”
我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瞌睡虫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内心os靠!丽妃那个老妖婆!
这一招“祸水东引”玩得简直阴毒到了极点。
宋蒙联合抗金,原本就是个各怀鬼胎、一捅就破的纸糊同盟。现在蒙古使臣死在大宋地界,现场还被伪造成金国杀手所为。
大宋朝廷本来就孱弱如菜鸡,史弥远那帮老狐狸绝对不敢跟蒙古人正面硬刚。
为了自证清白,为了平息蒙古大军扬言屠城的怒火,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顺水推舟把这口黑锅彻底砸在金国头上,硬着头皮向金国难!
这样一来,金国好不容易维稳的局面彻底乱套。
我家小王爷,又要陷入被宋蒙两国腹背夹击的必死之局!
完犊子。
不能再躺尸了。
破局的关键,就在那个刚被我从鬼门关捞出来的赵四身上。
我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出,一路直奔赵四住的偏院。
刚迈进习武场的大门,我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清晨霜气还没散,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赵四却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粗布练功服,领口大敞着,浑身正往外蒸腾着白茫茫的热气。
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没入深邃的锁骨里。
他大刀金马地跨坐在石凳上,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没有任何佐料的白水煮牛肉。右手边那个粗瓷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个剥得光溜溜的鸡蛋白。
就这么干嚼,连口水都不喝。
咽下一大块牛肉后,他拿起手边那把削肉的蝴蝶刀,用一块雪白帕子一点一点擦拭刀刃。
金属反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这才几天没见?这小子原本常年不见天日、透着病态苍白的皮肤,居然硬生生晒黑了两个度,变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小麦色。
往那一坐,整个人透着刚蜕了乳毛、正在磨牙吮血的凶兽气质。
“呦呵——玄——机——,您可算是上班了啊。”
一声拉得老长的破锣嗓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二大爷顶着俩巨大黑眼圈,肩上搭着呲毛的毛巾板子,一步三晃地从盥洗室那边跨过门槛。